第九章:真相大白
楚逸辰回到王府后,并未停歇。他立刻召来了心腹暗卫,将苏瑶查获的证据与口供逐一核实,并部署下一步行动。烛火摇曳的书房内,他面色冷峻,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管家画押的供词,眸底寒光凛冽。
“刘明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暗卫首领垂首禀报:“王爷,刘明远已被秘密控制。赵太师那边似乎有所察觉,今日其府邸戒备异常森严,但我们的人发现有一条密道通往城西别院。”
“盯紧密道出口,”楚逸辰下令,“务必拿到他与刘明远往来密信的原件。还有,当初经手军饷账册的所有书吏,一个不漏,全部找来。”
“是!”
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楚逸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沉沉的夜色。苏瑶这次误打误撞,不仅揪出了刘明远,更将线索直接引向了赵太师这只老狐狸。这份胆识和运气,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起她被拒绝在宫门外、被陈府婉拒时可能有的失落,想起她熬夜查阅卷宗、部署人手时的专注……心中某一处冷硬的地方,悄然变得柔软。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瑶端着一盅参汤走了进来。她换下了白日正式的冠服,只着一身浅碧色常服,发髻松松挽着,脸上带着些许倦色,眼神却亮晶晶的。
“王爷,您刚回来,喝点汤补补气血。”她将汤盅放在书案上,声音轻柔。
楚逸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几日,辛苦你了。”
苏瑶摇摇头:“我不辛苦,王爷安然回来就好。”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那个刘明远……他为何要陷害王爷?王爷待他并不薄。”
楚逸辰走到案前,揭开汤盅,热气氤氲中,他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人心不足,欲壑难填。赵太师许给他的,是本王给不了,也不能给的——更高的权位,以及摆脱旧日阴影、掌控他人的快感。”他舀起一勺汤,并未立刻喝下,“他曾在南疆之战中因怯懦而致一小队士卒陷入险境,是本王按军法杖责了他,保下了他的性命和官职。或许在他看来,那不是恩,是辱。”
苏瑶怔住了。她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纠葛。
“那……陛下会相信我们找到的证据吗?赵太师树大根深……”她仍有些担忧。
“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楚逸辰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冷意,“况且,父皇病的只是身体,并非心智。”
他喝了几口汤,味道清淡适口,显然是花了心思熬煮的。他放下汤匙,看向苏瑶:“此事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小声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王爷平安无事,就好了。”
楚逸辰凝视着她发顶的旋涡,沉默片刻,才道:“好。”
接下来的几日,楚逸辰雷厉风行。凭借苏瑶找到的突破口,暗卫迅速行动,不仅截获了赵太师与刘明远通过密道传递的几封关键密信,还找到了两名曾被威胁利诱、被迫作伪证的低阶将领。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金銮殿上,虽然皇帝因病情未能亲临,但由几位皇室宗亲和重臣组成的审讯堂前,楚逸辰亲自呈上所有证据。他言辞清晰,逻辑缜密,一条条驳斥了之前的诬告,并将矛头直指幕后主使赵太师。
赵太师起初还试图狡辩,但在密信笔迹鉴定和管家的当堂对质下,面色逐渐灰败。当那两名幡然醒悟的将领痛哭流涕地陈述自己如何被威胁家人、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满朝哗然。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皇帝虽在病中,听闻结果后,仍是震怒不已。很快,圣旨下达:兵部侍郎刘明远削去官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赵太师结党营私、构陷亲王,罪加一等,念其年迈且曾有功于社稷,免其死罪,剥夺太师衔及一切荣誉,软禁于府中,赵氏一族子弟十年内不得入朝为官。
一场滔天风波,最终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
靖王府内,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府中上下都清楚,经过此事,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同。
夕阳西下,楚逸辰与苏瑶在花园中并肩散步。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这次,多谢你。”楚逸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
苏瑶侧头看他,夕阳的金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王爷不是说,夫妻之间,不必言谢吗?”
楚逸辰脚步微顿,侧目看她。只见她眼中带着些许狡黠的笑意,正望着自己。他心中微微一动,竟也难得地牵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嗯。”他应了一声,抬手,极其自然地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苏瑶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心跳骤然加速。她低下头,却掩不住嘴角甜蜜的笑意。
楚逸辰收回手,负于身后,继续缓步前行,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往常轻松了些许。
经此一役,他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似乎终于消散。他看到了她的聪慧、勇敢与不离不弃;她则触摸到了他冰冷外表下隐藏的信任与细微的温柔。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靠近,心意相通。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难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