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生死与共
刀光剑影，血溅庭前。
楚逸辰的突然归来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扭转了战局。他带来的亲卫队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黑衣人，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将苏瑶牢牢护在身后，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必取人性命。平日里冷酷的靖王，此刻更像一尊杀神，眼神锐利如刀，每一招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王爷！”苏瑶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声音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看到他去而复返的震撼，“皇城那边……”
“皇城有禁军统领坐镇，暂时无碍。”楚逸辰头也未回，声音冷静得可怕，手腕一翻，又一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喉间喷血倒地，“他们的目标是你。”
调虎离山。对方算准了他会第一时间赶往皇宫，便想趁王府守卫空虚之际，掳走苏瑶，用以胁迫他就范。
好毒辣的计策！
若不是他行至半路，察觉北营兵马围困皇城的阵势虽大却雷声大雨点小，心生疑虑立刻折返，此刻苏瑶恐怕已落入敌手。
思及此，楚逸辰眼中戾气更盛，剑势愈发凌厉狠绝。王府侍卫见王爷归来，士气大振，拼死反扑。很快，冲入院中的黑衣人便被斩杀殆尽，只剩下为首那人被楚逸辰一剑刺穿肩胛，踢翻在地，卸了下巴防止其自尽。
“押下去，严加审问！”楚逸辰声音冰冷，甩落剑尖血珠。
“是！”亲卫立刻上前，将那瘫软的黑衣人首领拖走。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受伤的侍卫被同伴搀扶着下去救治，下人们战战兢兢地开始清理。
楚逸辰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她脸色苍白如纸，衣裙上溅了几点血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一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更深沉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受伤了？”他眉头紧蹙，伸手想去检查她是否无恙。
指尖还未触碰到她，苏瑶却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染血的胸膛。
楚逸辰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娇躯的颤抖，以及胸口迅速蔓延开的热意——是她的眼泪。
她哭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那颗常年冰封的心，像是被这无声的泪水烫了一下，骤然收缩。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更不习惯安慰人。僵持了片刻，他才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颤抖的脊背。
“……没事了。”他低声道，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沙哑。
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苏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道：“你……你怎么回来了？皇宫怎么办？父皇怎么办？”
她首先担心的，仍是他的安危和他的责任。
楚逸辰心中一动，指尖拂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略显生硬，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皇宫布局早已安排妥当，太子翻不起大浪。这里更需要我。”
他简短的几句话，却像是最有效的定心丸。苏瑶看着他坚定沉毅的眼神，狂跳的心慢慢落回实处。是啊，他是楚逸辰，算无遗策的靖王，他既然敢回来，必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可是……”她仍有些不放心。
“没有可是。”楚逸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眼下京城已乱，王府并非绝对安全。你立刻跟李忠去密室躲避，在我回来之前，绝不可出来。”
他必须立刻赶回皇宫，那里才是风暴的中心。只有彻底平定叛乱，才能真正确保她的安全。
苏瑶却猛地摇头，抓住他的手臂：“不！我不去密室！王爷，我跟你一起去！”
楚逸辰脸色一沉：“胡闹！皇宫现在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能去的？”那里现在是修罗场，他绝不能让她涉险。
“我知道危险！”苏瑶眼神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正是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甚至会成为你的拖累……但我宁愿和你一起面对，也不想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地方担惊受怕！王爷，你说过夫妻一体，生死与共，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
楚逸辰彻底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泪痕未干、明明害怕得脸色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小女子，心头仿佛被重锤狠狠撞击。
夫妻一体，生死与共。
他从未想过，这句在婚书上苍白无力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并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带着如此沉甸甸的分量。
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用冷漠隔绝所有软肋。可此刻，她却执拗地要闯进来，要与他并肩，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却未能说出口。
时间紧迫，不容他再多犹豫。宫中的厮杀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做出决定。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许离开我身边半步！”
苏瑶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光亮，用力点头：“好！”
楚逸辰不再多言，拉着她，带着一队精锐亲卫，再次冲出靖王府，向着火光冲天的皇城方向，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夜色浓稠如墨，火光映照着街道上零星的战斗和奔逃的人影。楚逸辰一手持剑格挡流矢，一手紧紧护着身后的苏瑶。
苏瑶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却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一步不落。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冰冷坚硬的铠甲。
这一刻，害怕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在一起。
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