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旧友来访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林羽正在阳台上晾衣服，苏瑶在厨房里准备午餐，哼着轻快的歌。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美好。
门铃突然响起。林羽擦了擦手，以为是送快递的——他们刚在网上买了些生活用品。
打开门，林羽愣住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阿龙，还有两个曾经在黑帮里跟他称兄道弟的伙伴。阿龙看上去有些局促，另外两人则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羽哥，”阿龙先开口，“找到你真不容易。”
林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苏瑶正好探出头来。
“谁来了？”她问，看到门口的人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以前的兄弟。”林羽简单介绍，侧身让三人进来，“进来坐吧。”
小屋顿时显得拥挤起来。苏瑶默默地去倒茶，林羽请三人在小小的客厅坐下。
“怎么找到这里的？”林羽问，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阿龙挠挠头：“虎哥临走前给了我地址，说如果有急事可以来找你。没想到真用上了。”
其中一个叫大军的兄弟环顾四周，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羽哥现在过得挺朴素啊。听说你在幼儿园教书？”
林羽点点头：“教孩子们画画。”
另一个叫小飞的嗤笑一声：“从前拿着刀枪的手，现在拿画笔？真难以想象。”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苏瑶端茶过来，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
“这位是嫂子吧？”大军接过茶杯，目光在苏瑶身上停留太久，让林羽不舒服。
“我女朋友，苏瑶。”林羽介绍道，语气中的保护意味明显。
阿龙连忙打圆场：“羽哥，我们这次来，一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二是......”他犹豫了一下，“帮里出了点事。”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他就知道，旧友突然造访，绝不会只是叙旧这么简单。
“我已经不参与帮里的事了。”林羽直接表明立场。
小飞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羽哥，就算你人离开了，心能完全离开吗？那些年一起打拼的情谊，说断就断？”
苏瑶悄悄握住林羽的手，他感到她掌心微微出汗。
“有什么话直说吧。”林羽说。
阿龙叹了口气：“虎哥走后，帮里群龙无首。几个老人争权夺利，现在乱成一团。城南的地盘被城北的新兴势力蚕食，兄弟们都快没饭吃了。”
林羽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尽管已经离开，但听到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陷入困境，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们希望你能回来。”大军直接说，“现在只有你的威望能镇住场子。”
“不可能。”林羽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
小飞猛地站起来：“就为了这个女人？为了这种平淡如水的日子？羽哥，你曾经是陈虎最得力的手下，城南谁听到你的名字不退避三舍？现在你却在这里——”他环视狭小的客厅，“在这里当幼儿园老师？”
苏瑶的手微微收紧，林羽感受到她的不安。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平静。”林羽也站起来，与小飞对视，“这就是我想要的。”
大军冷笑一声：“平静？羽哥，你忘了我们这行最大的规矩——一日入帮，终身是帮中人。你想金盆洗手，问过兄弟们同意了吗？”
话中的威胁意味明显，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阿龙连忙打圆场：“大家都是兄弟，别伤了和气。”他转向林羽，语气诚恳：“羽哥，我知道你想过新生活。但帮里现在真的需要你，就回去帮这一次，稳定局面后，你想回来，绝不拦你。”
林羽看着三个曾经的兄弟，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对过去的生活毫无留恋；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完全割舍那些曾经生死与共的情谊。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后他说。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军点点头：“好，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来。”
送走三人后，屋里陷入沉默。苏瑶默默收拾茶杯，避免与林羽目光接触。
“我不会回去的。”林羽从背后抱住她，轻声说，“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苏转身面对他，眼中有着担忧：“但他们说得对，那些情谊不是轻易能割舍的。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放不下那些兄弟。”
林羽叹了口气，拉她到沙发上坐下：“我曾经以为，离开那个环境，就能彻底告别过去。但现在看来，过去总会找上门来。”
窗外，海鸥飞过，留下几声鸣叫。夕阳开始西下，将海面染成金色。
“你想帮助他们吗？”苏瑶轻声问。
林羽沉默许久，终于点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兄弟陷入困境。但我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中去。”
苏瑶握住他的手：“也许有折中的办法。既可以帮助他们，又不用重操旧业。”
林羽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可以给他们建议，帮他们规划如何转型，而不是直接参与帮派事务。”苏瑶说，“用你的智慧，而不是暴力。”
林羽思考着这个提议。这或许是一条可行的中间道路——既不负兄弟情谊，又不违背自己的承诺。
第二天，当三位旧友再次造访时，林羽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可以提供建议，帮助他们稳定局面，但绝不直接参与任何非法活动，更不会重回帮派。
大军和小飞显然不满意这个方案，但阿龙说服了他们接受。
“羽哥肯帮忙就已经很好了。”阿龙说，“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送走三人后，林羽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苏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这样做对吗？”他问，既问苏瑶，也问自己。
苏瑶靠在他肩上：“没有绝对的对错。重要的是你遵循了自己的内心。”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夜幕降临。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平静。
林羽知道，过去与现在的拉锯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轻易改变。
海风轻抚面庞，带着远方海洋的气息。在那气息中，似乎也夹杂着来自过去的呼唤，低沉而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