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新生活的开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林羽脸上。他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阴暗的安全屋里了。身旁，苏瑶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们现在住在一个滨海小城，离原来的城市有几百公里远。这里是阿龙帮他们找的地方，简单却干净的一居室，推开窗就能看到海。
林羽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窗前。远处的海平面泛着金光，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空气中带着咸湿的海风味道，与他熟悉的城市烟尘味完全不同。
“这么早就醒了？”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羽转身，看到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长发有些凌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
“吵醒你了？”他走回床边，坐下。
苏瑶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习惯早起了。在幼儿园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要早早去准备。”
提到幼儿园，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林羽知道，她很想念那些孩子。
“今天我们去找工作吧。”林羽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说过，这里有所幼儿园在招老师。”
苏瑶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真的同意我去工作？”
“当然，”林羽微笑，“我们不能一直靠阿龙接济。而且，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会支持。”
简单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出门。小城的街道不宽，但很干净，路两旁种着椰子树。行人不多，大家都慢悠悠的，与原来那个快节奏的城市截然不同。
幼儿园离住处不远，是一栋两层小楼，外面围着白色的栅栏。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笑声清脆悦耳。
园长是位和蔼的中年女士，听说苏瑶有幼教经验，很爽快地答应让她试教一天。
“你呢？”苏瑶问林羽，“要不要也试试？这里缺一个美术老师。”
林羽愣了一下。教孩子们画画？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园长打量着林羽，目光敏锐却不带评判：“你会画画？”
“以前会一点，”林羽含糊地说，“很久没画了。”
“来试试吧，”园长微笑道，“孩子们不需要多专业的老师，只需要一个愿意陪他们画画的人。”
于是，林羽生平第一次站在了一群孩子面前。小小的画室里，七八个孩子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今天我们来画海。”林羽说着，在黑板上简单勾了几笔，海浪的形状就出来了。
孩子们发出惊叹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老师，你画得真好！”
林羽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多少年了，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再没听过有人叫他“老师”，更没人夸他画得好。
一节课下来，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下课铃响时，好几个孩子还舍不得走，围着他问下次课什么时候。
园长很满意，当场决定聘用他们两个。工资不算高，但足够在这个小城生活。
回家的路上，苏瑶难得地哼起了歌。林羽看着她轻快的步伐，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平静感。
下午，他们去市场买了些生活用品。小城的市场不大，但应有尽有。卖鱼的阿婆多送了他们两条小鱼，说是欢迎新邻居。
“这里的人真好。”苏瑶提着装着小鱼的袋子，开心地说。
林羽点点头，心里却还在适应这种友善。在他以前的生活里，人与人之间总是充满警惕和算计。
傍晚，两人在海边散步。夕阳把海面染成橙红色，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林羽突然说。
苏瑶握住他的手：“应该的。需要我陪你吗？”
林羽摇摇头，又点点头：“等我打完，我们一起听海浪声。”
电话接通了，是疗养院的护士。听说林羽找到了新工作和新生活，护士很高兴地告诉他，他母亲最近情况稳定多了，偶尔能认出人来。
“有位陈先生经常来看她，”护士补充道，“每次来都带很多礼物，还预付了一年的费用。”
林羽知道那是陈虎。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释然。
挂掉电话，他走向等在不远处的苏瑶。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在夕阳中宛如一幅画。
“一切都好吗？”苏瑶问。
林羽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比我想象的要好。”
他们沿着海滩慢慢走，留下两串脚印，很快又被海浪抚平。
“我喜欢这里。”苏瑶轻声说，“喜欢我们的新生活。”
林羽停下脚步，面向大海。远方，最后一丝夕阳没入海平面，天空开始泛起星辉。
“我也是。”他说，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很轻，却很坚定。
夜幕降临，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不像大城市的霓虹那般耀眼，这些温暖的灯光星星点点，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回到住处，苏瑶开始准备晚饭。林羽拿出白天买的一小套画具，在窗前支起画板。
“在画什么？”苏瑶端着菜出来，好奇地问。
林羽让开身子，画板上是窗外的夜景：远处漆黑的海面，近处暖黄的灯火，还有两个牵手走在沙滩上的小小人影。
“我们的新生活。”他说。
苏瑶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真美。”
晚饭后，他们坐在小小的阳台上，听着海浪声。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永恒的海浪拍岸声，如同大自然的心跳。
“下周幼儿园要开家长会，”苏瑶说，“园长让我们准备一下。”
林羽点点头。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多年前参加家长会时，父亲总是骄傲地跟别人夸赞他的画。
“我会准备好的。”他说，声音里有着久违的期待。
夜深了，屋内的灯熄灭。月光洒进来，在海风的轻抚中，两人相拥而眠。
在这个陌生却温暖的小城，他们的新生活刚刚开始。前路或许仍有挑战，但至少今夜，他们是平静而幸福的。
远处的海潮声阵阵传来，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温柔地守护着这座安睡的小城，和城中所有渴望新生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