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心生误会
画展的最后一天，人流比前几天少了许多。我趁着午休时间，独自在展厅里慢慢踱步，细细品味每一幅作品。走到转角处时，我停下了脚步。
苏然正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低头说着什么。女孩很漂亮，长发及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轻轻拍了拍苏然的手臂，动作亲昵自然。苏然也对她笑着，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放松和温暖。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这次多亏了你帮忙，”我听到女孩说，“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然的声音很温柔，“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女孩歪着头想了想：“那家日料店怎么样？好久没去了。”
“好，听你的。”
他们的对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我的心上。原来他已经有了可以一起吃饭的人，原来那些对我展露的笑容，并不是特别的。
我悄悄退后，不想被他们发现。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展架，发出一声轻响。
“林悦？”苏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巧，我正好路过。”
那个女孩好奇地打量着我，然后对苏然眨眨眼：“不介绍一下？”
“这是林悦，我的高中同学。”苏然的声音突然变得客套起来，“这是林悦，我大学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刚刚重新燃起的小小火苗。
“你好。”女孩对我甜甜一笑，“我听苏然提起过你，说你们高中时经常一起画画。”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空气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我找了个借口想离开。
苏然似乎想说什么，但女孩已经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那我们去确认一下晚上的订位？”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原来在他心里，我真的就只是一个“高中同学”。
下午的工作我心不在焉，好几次把参观者引导错了区域。苏然来找过我一次，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只是摇摇头，说可能有点累了。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他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我想起那个女孩，想起他们约好的日料店，心里一阵刺痛。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我听见自己冷淡的声音。
苏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那明天呢？展期结束后，我们可以...”
“再说吧。”我打断他，转身去整理宣传册，“我先去忙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但我没有回头。害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他脸上为难的表情，或者更糟——无动于衷的表情。
闭馆的时候，我第一个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苏然在门口等我，身边没有那个女孩。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正好顺路。”
“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紧。多么熟悉的问题，就像高中时那样。但这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我说，因为我看到你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所以我生气了？因为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可能，结果发现只是我一厢情愿？
“没有。”我最终只是摇摇头，“就是有点累。先走了，明天见。”
没等他回应，我快步走向地铁站。晚高峰的人流推着我前进，我像一叶小舟随波逐流，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住处，我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苏然的朋友圈。他的动态不多，大多是画展信息和风景照片。但在三个月前，有一张合影——他和那个女孩并肩站在画架前，笑得灿烂。配文是：“最好的搭档。”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而且关系这么好。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却照不亮我心中的阴霾。
也许夏瑶说得对，我应该向前看。那些青春时代的心动，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痛呢？
那一晚，我失眠了。脑海里反复浮现苏然和那个女孩站在一起的画面，还有他介绍我时那句客套的“高中同学”。
清晨，我顶着黑眼圈来到美术馆。今天是展期的最后一天，结束后就要各奔东西了。
苏然早早就在那里，看到我，他快步走过来：“昨天...”
“昨天我有点不舒服，抱歉。”我抢先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今天忙完就要回去了吧？祝你一路顺风。”
他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林悦，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摇摇头，指了指手表：“快开馆了，先去准备吧。”
一整天，我都在刻意避开他。每当他想靠近，我就找借口离开。看到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工作时，心里的刺痛提醒着我：该清醒了。
撤展的时候，我负责清点画作。走到《秋日》前，我忍不住驻足。画中的女孩背影孤单，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这幅画就要送回画廊了。”苏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没有回头：“嗯，挺好的。”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画这个场景吗？”他轻声问。
我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因为那是我最后悔的一天。”他说，“那天我应该告诉你...”
“苏然！”那个女孩在远处喊他，“这边需要你过来一下！”
他叹了口气：“等我一下，好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最后，我还是悄悄离开了。有些话，或许永远不要说出口比较好。
回家的地铁上，我收到苏然发来的消息：“你怎么先走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屏幕，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一路顺风。”
窗外，城市的灯光飞速后退，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我知道，我又一次选择了逃避。但这一次，是为了保护自己那颗从未改变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