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河边漫步

夕阳把河面染成橙红色，水波荡漾着碎金般的光。我站在茶馆门口，看着苏然沿着青石板路走来。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相机随意地挎在肩上，笑容比傍晚的风还要清爽。

“等很久了？”他小跑几步来到我面前。

我摇摇头：“刚忙完。妈妈听说你要来，特意准备了绿豆汤。”

茶馆里飘出淡淡的炊烟味。妈妈端着两碗绿豆汤出来，笑眯眯地塞给我们：“去河边走走吧，年轻人老待在茶馆里多闷。”

苏然接过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阿姨，还是您最懂我。”

我们沿着河岸慢慢走。河水轻轻拍打着石阶，几只鸭子在水中嬉戏，划出一道道涟漪。远处有渔夫撑着竹篙缓缓划过，哼着熟悉的小调。

“记得吗？”苏然忽然开口，“我们小时候常在这里抓蝌蚪。”

我笑了：“你总是抓最多，但最后又全部放生。”

“因为你说它们会想妈妈。”他眨眨眼，“那时候觉得你说什么都对。”

微风拂过柳枝，轻轻扫过我们的肩膀。我小口喝着绿豆汤，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极了童年的夏天。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树干上还留着当年刻下的痕迹——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被时光打磨得几乎看不清。

“没想到还在。”苏然伸手抚摸那些刻痕，眼神柔软。

“去年差点被锯掉，”我说，“镇上说要修整河岸，妈妈和几个老邻居一起去拦下来的。”

他转头看我，夕阳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谢谢你留住它们。”

我们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苏然说起这些年的经历，说起北京的高楼大厦，说起沙漠的星空草原。我静静听着，偶尔问几句。

“其实哪里都比不上这里。”他突然说，“每次拍完照回到酒店，总会想起小镇的河水声。”

我停下脚步，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为什么选择当摄影师？”

苏然沉默了一会儿，从相机里调出一张照片。画面上是年少的我，正蹲在河边放纸船，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这是……”我怔住了。

“十一年前拍的，”他轻声说，“临走那天。那时候就在想，要是能永远留住这样的画面该多好。”

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响，几乎要盖过流水声。原来那个下午，他一直在不远处看着我。

“所以后来就学了摄影？”我小声问。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个。只是发现……最美的风景，总是和重要的人相关。”

晚风突然变得温柔，吹起我的发丝和他的衣角。我们站在夕阳里，影子渐渐重合在一起。

远处传来妈妈的呼唤，该回家吃晚饭了。我们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往回走。

走到石桥时，苏然忽然拉住我的手腕：“等一下。”

他举起相机，对着天边的晚霞。但我知道，镜头悄悄偏了一点，正好把我的侧影也框了进去。

快门声落下时，远处亮起第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