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黑帮危机
码头事件过去三天了，林羽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仓库里的那批货虽然顺利交接，但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周五晚上，陈虎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到老地方开会。酒吧提前打烊，卷帘门拉下一半，只留后门进出。屋里烟雾弥漫，气氛比往常凝重。
陈虎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脸色阴沉。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把匕首和一瓶开了的威士忌。
“有人吃里扒外。”陈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上周码头的交易，条子差点就来了。要不是我们的人提前得到消息，现在大家都在局子里喝茶。”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阿龙凑近林羽耳边：“难怪那天虎哥让你提前把货转移了，原来是收到风声。”
林羽没说话。他想起那天在码头，确实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当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码头工人。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一个年纪稍长的头目问道。
陈虎冷笑一声，拿起匕首把玩着：“有点头绪了。最近老有人看见黑狗和城西的人私下见面。”
黑狗是帮里的老人，跟了陈虎快十年了。听到这话，不少人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会不会是误会？”有人小声说，“黑狗哥不像那种人。”
“是不是误会，查查就知道了。”陈虎猛地将匕首扎进茶几，“我最恨吃里扒外的东西。找到证据，按老规矩办。”
所谓的“老规矩”，林羽再清楚不过——三刀六洞，扔进海里喂鱼。
散会后，陈虎单独留下林羽：“阿羽，这事你负责去查。记住，要暗中进行，别打草惊蛇。”
林羽愣了一下。这种内部调查的差事一向由陈虎最信任的军师老K负责，怎么会交给他？
“虎哥，我可能不太合适……”
“你最合适。”陈虎打断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最近心思细，做事稳当。况且……”他顿了顿，“老K最近有点忙，抽不开身。”
回到住处已经凌晨两点，林羽却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抽烟，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黑帮内斗他见得多了，但这次感觉不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让他想起七年前父亲遇害前的那个下午。
第二天一早，林羽开始暗中调查。他先去找了码头的眼线，又查了最近的监控录像，最后约了几个线人见面。一圈下来，确实发现不少疑点——交易时间和地点只有核心成员知道，而黑狗那天的行踪也确实可疑。
但越查下去，林羽越觉得不安。所有证据都指向黑狗，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有人故意布置的。
中午他在常去的小面馆吃饭，偶然听到邻桌两个码头工人的对话。
“最近查得真严，前天晚上又来了一波人，说是查走私。”
“不是才查过吗？怎么又来？”
“听说是有匿名举报，说咱们码头有大批走私烟酒。”
林羽手中的筷子顿住了。匿名举报？如果真是黑狗泄密，何必多此一举？直接让警察在交易时抓现行不是更好？
下午他去疗养院看母亲，心不在焉地推着她在花园里散步。母亲突然抓住他的手：“小羽，你心里有事。”
林羽惊讶地看着母亲。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醒过了。
“工作上遇到点麻烦。”他含糊地说。
母亲轻轻拍拍他的手背：“不管做什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爸爸常说，人可以穷，但不能昧良心。”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林羽心上。他想起这些年在帮里做的事，那些被他威胁过的人，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哪一件对得起良心？
傍晚时分，林羽正准备离开疗养院，突然接到阿龙的紧急电话：“羽哥，出事了！黑狗死了！”
林羽赶到现场时，巷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黑狗倒在血泊中，身上中了三刀，正是帮里处置叛徒的手法。老K站在一旁，正在指挥手下清理现场。
“怎么回事？”林羽问阿龙。
“不知道啊，听说黑狗想跑路，被抓住了。”阿龙压低声音，“是老K带人动的手，说是虎哥的意思。”
林羽看向老K，对方正好也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阿羽来了？虎哥让你过去一趟。”
陈虎在酒吧等他，桌上摆着两个杯子，已经倒好了酒。
“事情解决了。”陈虎递给他一杯酒，“黑狗承认了，说是城西的人出高价买通他。”
林羽接过酒杯，却没喝：“他亲口承认的？”
“老K问出来的。”陈虎喝了口酒，语气轻松了些，“这下清净了。今晚好好庆祝一下，这几天大家都绷得太紧了。”
庆祝会上，帮里的人都来了，气氛热烈。唯独林羽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黑狗临死前惊恐的眼神，老K过分淡定的表情，陈虎如释重负的样子……
喝到半夜，林羽借口透气走到后巷。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这时，他隐约听到巷子尽头有人在打电话。
“……已经处理干净了……放心，没人怀疑……”
是老K的声音。林羽下意识地躲到阴影里。
“……下次交易时间我会提前通知……对，还是老地方......”
电话很快挂断了，老K匆匆离开。林羽靠在墙上，感觉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如果黑狗真是叛徒，为什么老K要灭口得这么快？为什么不留着他挖出更多线索？
回到喧闹的酒吧，林羽看着醉醺醺的兄弟们，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吗？充满猜忌和背叛，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黑狗。
那一刻，他无比想念苏瑶泡的茉莉花茶，想念她那个温馨的小公寓，想念那种简单干净的生活。
但是他已经陷得太深了。就像站在流沙中，越挣扎陷得越深。
凌晨三点，庆祝会终于散了。林羽最后一个离开酒吧，在门口点了支烟。夜色中的城市安静得可怕，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
他拿出手机，翻到苏瑶的号码，手指悬在拨打键上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有些黑暗，不该沾染那样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