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凤舞大唐

第二十一章:生死考验

暮色四合,小园里的光线迅速暗淡下去。那几个嬷嬷和太监像一群饿狼,围堵在唯一的出口处,目光不善地盯着我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公主殿下,”领头的嬷嬷挤出一个虚伪的笑,“这贱婢糊涂,冲撞了贵人,合该受罚。您金枝玉叶,何苦为她脏了手?不如交给奴婢们带回去,定然好生‘管教’。”

她刻意加重了“管教”二字,透着阴森的寒意。小宫女吓得浑身一颤,死死攥住我的裙角,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殿下救命……她们、她们会打死我的……那披风明明不是我……”她哭得喘不上气,话也说不完整。

我心中雪亮。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个针对我的拙劣陷阱。无论我护不护她,明天都会有新的流言蜚语传遍宫廷。护了,便是嚣张跋扈,插手别宫事务,甚至坐实我与李逸“关系匪浅”;不护,便是冷血无情,连身边一个小小的告饶者都容不下。

电光火石间,我已有了决断。

我微微俯身,扶起那小宫女,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和污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别怕。既然到了我这里,便没有任人欺凌的道理。”

我转向那群宫人,目光冷冽:“你们口口声声说她冲撞了二殿下宫中的女官,洗坏了云锦披风。好,本宫便亲自带她去二殿下宫中,当着那位女官的面,将此事问个清楚明白。若真是她的过错,本宫绝不袒护;若是有人蓄意构陷,栽赃诬告……”

我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她们骤然变色的脸,一字一句道:“本宫也定会禀明皇后娘娘,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去李逸宫中?当面对质?

那几个宫人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直接,顿时慌了神。她们的目的只是将我逼入两难境地,制造流言素材,绝非真的要去对质!一旦对质,这漏洞百出的栽赃立刻就会穿帮!

“这、这如何使得!”那嬷嬷急道,“区区一个贱婢,怎敢劳动公主殿下大驾,又怎敢惊扰二殿下宫中清静?殿下还是将人交给奴婢们……”

“哦?”我挑眉打断她,“方才你们不是口口声声事关重大,冲撞了贵人吗?既然是贵人之事,本宫亲自去过问,以示郑重,有何不可?还是说……”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她闪烁的眼睛,“你们根本不敢对质?所谓的冲撞贵人、洗坏披风,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你们故意设局,想借机生事?”

“奴婢不敢!殿下明鉴!”那几个宫人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们也是听命行事……或许是、是弄错了……对,定是弄错了!”

“听谁的命令?弄错了什么?”我追问不放。

她们支支吾吾,冷汗直流,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园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略显尖细的通传:“二殿下到——!”

所有人皆是一惊。

李逸带着两名贴身内侍,快步走入园中。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月白锦袍的袖口甚至沾了些许墨渍。他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在看到我被几个跪地的宫人围堵、身后还护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宫女时,眉头骤然锁紧。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目光落在那几个抖成筛糠的宫人身上。

“二殿下饶命!”那领头嬷嬷抢先哭嚎起来,“奴婢们奉命捉拿这失手损坏了贵物的浣衣局婢子,不想惊扰了安乐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慈悲,要保下这婢子,奴婢们、奴婢们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她颠倒黑白,试图将矛盾引向我的“慈悲”和多事。

李逸却看都未看她一眼,直接走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一瞬,确认我无恙后,才转向我身后的小宫女,语气放缓了些:“你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宫女见到李逸,更是吓得语无伦次,只会哭着重复:“奴婢没有……披风不是奴婢洗坏的……她们要打死奴婢……”

李逸的贴身内侍中走出一人,低声在他耳边快速回禀了几句。李逸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宫人,声音冷得像冰:“本王宫中,从未有女官的云锦披风送去浣衣局浆洗。更无人下令捉拿什么浣衣局的宫女。”

一句话,彻底揭穿了这场阴谋。

“尔等几人,勾结串通,捏造事端,惊扰公主,该当何罪?”李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几个宫人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来人,”李逸下令,“将这几人押下去,交内侍省严加审问,揪出幕后主使!”

他身后的内侍立刻上前,利索地将那几人拖走。园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宫女压抑的啜泣声。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寒意渐浓。

李逸这才重新看向我,眼神复杂,歉然、担忧、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他低声道。

我摇摇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们针对的是我,与皇兄无关。”语气平淡,带着刻意的疏离。

李逸似乎被我这态度刺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近日流言甚嚣尘上,我本欲避嫌,不想反而让你陷入此等险境。是我考虑不周。”

“皇兄言重了。宫廷之中,本就如此,安乐早已习惯。”我微微屈膝,“天色已晚,不便久留,安乐告退。”

说完,我拉着那小宫女,转身便要走。

“安乐!”李逸忽然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融在沉沉的暮色里:“此事我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也请你……信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琉璃殿,灯火通明。云珠见我带着个生面孔回来,吓了一跳。我简单交代了事情经过,让她带小宫女下去安置,赐名“瑞珠”。

独自坐在灯下,方才强撑的镇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后怕和冰凉。

李逸的及时出现,解了围,也揪出了几个爪牙。但他真的能揪出幕后主使吗?那些藏在更深处的、推动流言的人,会就此罢手吗?

他最后那句“信我”,言犹在耳。

可在这吃人的深宫,信任二字,太过奢侈。

窗外夜空如墨,星子黯淡。

我知道,这场生死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我和他之间,那刚刚萌生就遭遇风雨的情愫,在这场风暴中,又将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