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风雨欲来
窗外秋雨绵绵,敲打着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我坐在窗边,手中针线穿梭,为昭儿缝制冬衣。小家伙已经三岁了,正是调皮好动的年纪,前日又把新袄子勾破了口子。
“娘亲!”昭儿跌跌撞撞跑进来,举着个草编的蚱蜢,“爹爹教我编的!”
我放下针线,接过那只歪歪扭扭的蚱蜢。陆景琛跟在后面进来,衣摆沾了些泥水,神色却温和:“方才带他去园子里玩,看到秋虫都要逮来看个仔细。”
昭儿扑进我怀里,小脸蹭着我的衣袖:“娘亲看,爹爹说编得像真的!”
确实不太像,但我还是仔细收进匣子里:“昭儿真厉害。去让嬷嬷给你换身干衣裳,小心着凉。”
看着孩子跑远的背影,陆景琛在我身旁坐下,眉宇间却笼着一层薄雾。
“朝中出事了?”我轻声问。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境不太平。几个部落联合起来,已经攻破了两座城池。”
我心里一紧:“皇上怎么说?”
“主战。”他吐出两个字,眼神复杂,“今日早朝,皇上命我三日后领兵出征。”
针线从指间滑落。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消息,心还是沉了下去。这三年的太平日子,终究是要到头了。
“要去多久?”我强作镇定,拾起针线继续缝补。
“少则半年,多则...”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握住我的手,“我会尽快回来。”
昭儿换好衣裳又跑回来,挤到我们中间:“爹爹要去哪儿?”
陆景琛将孩子抱到膝上:“爹爹要去打坏人,保护昭儿和娘亲。”
小家伙似懂非懂,却突然搂住他的脖子:“那爹爹要快点回来!昭儿会想爹爹的。”
雨声渐密,敲在心上一般沉重。
三日后,大军开拔。我抱着昭儿站在城楼上,看铁甲如流,旌旗猎猎。陆景琛一身戎装,在马上回望我们,目光如三年前一般坚定。
“等我回来。”他无声地说。
我点头,怀中的昭儿挥舞着小手:“爹爹早点回家!”
大军渐行渐远,消失在烟雨朦胧处。昭儿突然安静下来,小脑袋靠在我肩上:“娘亲,爹爹会平安回来的,对不对?”
“会的。”我轻抚他的背,目光却投向远方天际。那里乌云翻涌,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酝酿。
回府的路上,林悦的马车拦住了去路。她急匆匆下车,脸色苍白:“瑶儿,出事了。”
她递来一封信,是边境密报。原来部落联盟背后,有前朝余孽的影子。而更让人心惊的是,朝中似乎有人与他們里应外合。
“景琛知道吗?”我攥紧信纸,指尖发凉。
林悦摇头:“消息刚传来。我爹已经进宫面圣去了,但皇上近来龙体欠安,朝政多是太子在处理...”
太子与陆景琛素来不睦。若真是太子暗中操作,那此番出征,怕是凶多吉少。
雨越下越大,敲在车顶上噼啪作响。昭儿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娘亲,冷。”
我抱紧孩子,心中念头飞转。三年安逸,几乎让我忘了这是个书中世界。而原著里,陆景琛这个反派的最大劫数,正是在一场看似必胜的战役中...
“悦儿,”我猛地抬头,“帮我照顾昭儿几日。”
林悦愣住:“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他。”我斩钉截铁,“有些事,我必须亲口告诉他。”
马车在雨中疾驰,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暗。我匆匆收拾行装,将昭儿托付给林悦。
“娘亲要去哪儿?”昭儿抱着我的腿不让走。
我蹲下身,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娘亲去找爹爹,很快回来。昭儿要听话,好不好?”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却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放。
最终还是在嬷嬷的帮助下脱身。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府邸,一扬鞭冲进雨幕。
夜雨冰凉,打在脸上生疼。我却不敢停下,只想快些,再快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原著的片段:陆景琛中伏、重伤、被亲信背叛...
不,这一次,绝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马匹在泥泞中疾驰,忽然前蹄一软,我整个人向前摔去。滚落在地的瞬间,似乎听到有人惊呼,接着便陷入无边黑暗。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农舍中。一位老妇人正在煎药,见我醒了,忙端来药碗:“姑娘可算醒了。摔得不轻,好在没伤着骨头。”
我挣扎着起身:“我的马...”
“在外头吃着草呢。”老妇人按住我,“姑娘这是急着去哪儿?雨夜赶路太危险了。”
“去边境。”我急切道,“老人家,这里离大营还有多远?”
老妇人摇头叹息:“远着呢。而且听说前面山路被雨水冲垮了,过不去。”
心猛地一沉。难道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晨曦微露,映着屋檐滴落的水珠,晶莹如泪。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老妇人出门查看,很快带进一个满身泥污的士兵。
“夫人!”士兵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将军中了埋伏,生死未卜!”
天旋地转。我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说清楚!”
“军中出了奸细,泄露了行军路线。”士兵哽咽道,“将军为掩护部下突围,身受重伤,现在下落不明...”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几分:“带我去找他。”
“可是夫人...”
“现在就去!”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匹再次奔驰在晨光中。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苏瑶。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我都要找到他。
就像三年前,他一次次为我冲破重重阻碍那样。
朝阳升起,照亮前路泥泞。风中有血的味道,也有希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