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风雨欲来

日子在平静中悄然流淌，转眼小昭已经三岁了。这孩子继承了陆景琛的眉眼，却有着与我相似的性子，活泼好动，总是迈着小短腿在府里跑来跑去。

这日午后，我正陪小昭在院子里玩捉迷藏，林悦突然来访。她神色匆匆，连平日里最爱的点心都没看一眼。

“瑶儿，出事了。”她压低声音，将一封信塞到我手里，“我爹让我交给你的。”

我展开信纸，是程嬷嬷的笔迹。信上说江南旧部最近频繁调动，似乎有人在暗中集结兵力。更让人不安的是，有人在打听当年程家的事。

“景琛知道吗？”我将信折好，心里隐隐不安。

林悦摇摇头：“陆将军近日在整顿京郊大营，已经三日未回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昭欢快的声音：“爹爹！”

陆景琛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盔甲上还沾着尘土。他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小昭，目光却落在我手中的信上。

“你也收到了消息？”他放下小昭，神色凝重。

“到底怎么回事？”我急切地问。

陆景琛示意林悦先带小昭去玩，这才低声道：“二皇子旧部死灰复燃，正在江南一带活动。他们打着为二皇子复仇的旗号，暗中纠集势力。”

我的心猛地一沉。二皇子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势力盘根错节，没想到时隔三年又会卷土重来。

“皇上知道吗？”

陆景琛点头：“今日早朝已经议过了。我可能要亲自去江南一趟。”

我抓住他的衣袖：“要去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他话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晚，陆景琛在书房待到很晚。我端着参汤进去时，他正对着一幅江南地图出神。

“一定要去吗？”我将参汤放在桌上，从身后抱住他。

他转身将我拥入怀中：“必须去。若是让二皇子旧部得势，不仅程家冤屈再难昭雪，朝局也会动荡。”

我知道他说得对，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担心。三年前的那些惊险还历历在目，如今我们有了小昭，更是输不起了。

三日后，陆景琛整装出发。小昭似乎知道爹爹要远行，抱着他的腿不肯放手。

“昭儿乖，”陆景琛蹲下身，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珠，“爹爹很快就回来。”

小昭抽噎着伸出小指：“拉钩。”

陆景琛郑重地和他拉钩，又在儿子额头印下一个吻。起身时，他深深看我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我抱着小昭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陆景琛走后第七日，京城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中，小昭吓得躲进我怀里。我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儿歌哄他入睡。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管家撑着伞去应门，很快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夫人，宫中来人说，太后突发急症，召您即刻进宫。”

我心中一紧。太后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好，但从未如此紧急召见。将小昭交给乳母，我匆匆更衣随来人进宫。

慈宁宫里药气浓郁，太后躺在榻上，面色苍白。见到我，她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瑶儿来了……”她声音虚弱，示意左右退下。

我跪在榻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太后娘娘……”

“哀家时间不多了，”她喘了口气，从枕下摸出一块令牌，“这个你收好。若是京城有变，拿着它去找御林军统领。”

我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龙纹，显然是皇室信物。

“娘娘，到底会发生什么？”

太后闭上眼，轻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终究是不甘心啊……”

她不再多说，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在慈宁宫守了一夜，太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每次醒来都要确认令牌还在我手中。

天亮时分，太后终于沉沉睡去。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出宫，心里却更加不安。

回到府中，小昭正在哭闹着要找爹爹。我抱着儿子在屋里踱步，窗外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仿佛在预告着什么。

午后，林悦又来了。这次她脸色更加难看，连伞都忘了打，浑身湿透。

“瑶儿，景琛在江南出事了。”

我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裂声惊醒了刚睡着的小昭。孩子哇哇大哭，我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林悦：“你说什么？”

“消息刚传来，景琛在查案时遭遇伏击，现在下落不明……”

我眼前一黑，险些晕倒。林悦赶紧扶住我，小昭也吓得止住了哭声，睁着大眼睛望着我。

“具体情形还不清楚，但我爹已经派人去查了。”林悦急切地说，“你先别急，景琛武艺高强，定然不会有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太后给的令牌，想到还在睡梦中的小昭。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悦儿，帮我照顾小昭。”我将孩子交到她怀里，“我要进宫一趟。”

“这个时候进宫？雨这么大……”

“正是时候。”我望向外面的雨幕，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太后的令牌在袖中沉甸甸的，我知道，这场风雨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不能只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