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暗流再起
日子像流水般平静地淌过，转眼小昭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每日清晨，陆景琛都会抱着他在院子里认花草，小小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咿咿呀呀地学着父亲说话。
这日我正在绣着小昭的肚兜，林悦突然来访。她神色有些匆忙，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便拉着我到了内室。
“瑶儿，你最近可听说过城北的粮价风波？”她压低声音，“我怀疑背后有人操纵。”
我放下针线：“不是说因为今年收成不好吗？”
林悦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我暗中查访了半个月，发现所有抬价的粮商，最后都和一个姓程的商人有关。”
我的心猛地一跳：“程？”
“是啊，”林悦没注意到我的异样，继续道，“更奇怪的是，这个程老板三个月前才突然出现在京城，却能在短时间内掌控大半粮市。”
窗外忽然传来小昭的笑声。我透过窗棂望去，见陆景琛正举着孩子在摘海棠花，阳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温暖得让人恍惚。
晚膳时，我犹豫再三，还是提起了此事。
陆景琛盛汤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这事我听说了。已经派人去查了，你不必担心。”
他的语气太平静，反而让我生出几分不安。
夜里，小昭突然发起低烧。我急着要去叫太医，却被陆景琛拦住：“只是出牙，不必惊动太医。”
他亲自调了温水，用软布蘸着给小昭擦拭。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自从小昭出生，所有事他都要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孩子的哭闹声中，我隐约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响动。陆景琛似乎也听到了，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我的背：“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他出去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等我哄睡小昭出去寻他时，发现书房里亮着灯。
透过门缝，我看见他正和一个黑衣人低声交谈。那人递上一封信，陆景琛看完后，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尤其是程家的人。”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不小心碰倒了走廊上的花盆。
书房门倏地打开，陆景琛出现在门口。见是我，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瑶儿，”他快步走来，“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程家还有人活着，是不是？”
他沉默片刻，终于轻叹一声，牵着我走进书房。
“程家确实还有一个庶子当年逃过一劫。”他取出一幅画像，“程明轩，程姨娘的独子。这些年一直在江南经商，最近才回京城。”
画像上的男子眉目清秀，与静尘师父有七八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带着同样的忧郁。
“他回来是为了报仇？”我轻声问。
陆景琛摇摇头：“现在还说不准。但他一回来就插手粮市，确实可疑。”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和昭儿就好。”
第二日，陆景琛一早便出门了。我心事重重地陪小昭在院里玩，忽然管家来报，说有位程老板求见。
我怔了片刻，还是让人请他进来。
程明轩比画像上还要清瘦几分，穿着朴素的青衫，看起来更像个书生而非商人。他行礼的姿态优雅得体，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动。
“冒昧来访，还请夫人见谅。”他取出一只锦盒，“这是家母生前最珍爱的玉佩，说是与苏家有些渊源。”
我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刻着并蒂莲纹样——与我母亲的那块恰好是一对。
“这是......”
“家母曾说，这对玉佩本是一对姐妹所有。”程明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后来姐妹反目，玉佩也就此分离。”
我猛然想起母亲曾经提过，她确实有个妹妹早年入程府为妾，后来再无往来。
程明轩突然跪下：“我知道陆将军正在查我。但我此番回京，绝非为报复而来。”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恳切：“我只想查明当年真相，还程家一个清白。”
我看着他与静尘师父相似的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小昭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好奇地去抓程明轩的衣摆。程明轩怔了怔，眼中突然涌上泪水。
“这孩子......长得真像景琛表哥小时候。”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叫景琛什么？”
程明轩苦笑：“夫人不知道吗？我母亲与陆夫人是堂姐妹。论起来，我和景琛表哥是表兄弟。”
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陆景琛快步走进来，见到程明轩时脸色一沉：“你怎么在这里？”
程明轩起身行礼：“表哥。”
陆景琛没有回应，只是将小昭抱进怀里，目光锐利如刀：“程老板若是为生意而来，请到前厅说话。”
程明轩深深看了我一眼，告辞离去。
晚膳时分，陆景琛格外沉默。直到哄睡小昭，他才终于开口：“程明轩说的那些，你不要全信。”
烛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疲惫。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景琛，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沉默良久，终于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今早在程家别院发现的。”
令牌上刻着异族文字，我在边境图志上见过——那是北狄王庭的印记。
“程明轩可能不止是商人那么简单。”陆景琛的声音低沉，“北狄近来频频犯边，朝中恐怕有人与之勾结。”
窗外忽然风雨大作，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我感到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似乎又要掀起波澜。
陆景琛将我揽入怀中，声音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们周全。”
雨声敲打着窗棂，怀中的小昭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我知道，这场风雨，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