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暗中布局

夜深了，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我坐在灯下，仔细缝制着小昭的新衣。针脚密密，心里却乱如麻。

陆景琛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湿气。他脱下外袍，走到我身边，轻轻按住我的手：“别做了，伤眼睛。”

我抬头看他，他眉宇间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宫里情况如何？”我放下针线，轻声问道。

他在我身旁坐下，压低声音：“二皇子最近动作频频，暗中拉拢了不少朝臣。今日早朝，他竟提议要让小昭入宫，说是太后想见见孙儿。”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绝不能答应！太后近日病着，宫里都是二皇子的人......”

“我知道。”陆景琛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我已经婉拒了，说是小昭染了风寒，不宜入宫。”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这些日子，他明显瘦了，下颌线条越发分明。

“景琛，”我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总觉得，李婉儿突然失踪的事，和二皇子有关。”

他眼神一凝：“为何这么说？”

“那日我在街上看见一个人，背影极像李婉儿的贴身侍女。她进了一处别院，我让暗卫去查，发现那别院是二皇子名下的产业。”

陆景琛的眉头紧紧皱起：“此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我摇摇头：“只告诉了你。暗卫是我从苏府带来的老人，信得过。”

他沉思良久，忽然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地图：“既然如此，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了。”

地图上标满了红点，都是二皇子在京城各处的据点。我惊讶地发现，就连皇宫守卫的调度图上，都有几处被朱笔圈出。

“这些是......”

“二皇子可能调动的人马。”陆景琛的声音低沉，“皇上病重，太子年幼。若是此时发难......”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陆景琛瞬间吹灭烛火，将我护在身后。

黑暗中，我们屏息等待。雨声淅沥，掩盖了其他声响。许久，才听见一声猫叫，渐行渐远。

陆景琛重新点亮烛火，脸色凝重：“看来，这府里也不干净了。”

次日，我借口带小昭去寺庙上香，悄悄与林悦会面。她早已在禅房等候多时。

“查到了。”她一见面就急切地说，“二皇子确实在暗中调动兵力，以加强京城防务为名，将心腹安插在各处要害。”

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景琛整理的，可能被二皇子收买的官员名单。让你父亲多加留意。”

林悦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一遍，脸色发白：“连禁军副统领都......”

“所以更要小心。”我握住她的手，“悦儿，此事凶险，你若不想卷入......”

“说什么傻话！”她反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我们可是姐妹。再说了，我爹早就看二皇子不顺眼了。”

我们细细商议了接下来的计划。她负责通过林御史的联系，暗中联络仍然忠于皇上的大臣；我则继续通过苏府的旧部，搜集二皇子的罪证。

回府的马车上，小昭在我怀里睡得正香。我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发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还这么小，就要卷入这些权谋斗争。

陆景琛在府门口等候。见我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接过孩子：“一切顺利？”

我点点头，随他走进书房，将今日与林悦的商议结果细细道来。

他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很好。不过从今日起，你们不要再直接见面了。二皇子既然已经警觉，必定会派人监视各家女眷。”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对玉镯：“这是特制的，内有机关。若遇危急，拧断镯子，我会立即知晓。”

我接过玉镯，心中百感交集。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过多久。

三日后，太后突然召我入宫。

慈宁宫里药味浓郁，太后卧在榻上，面色苍白。她挥退左右，只留我一人侍奉。

“好孩子，过来坐。”她声音虚弱，眼神却依然锐利，“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托付。”

我跪在榻前：“太后请讲。”

她从枕下取出一枚龙凤玉佩，放入我手中：“这是皇上还是太子时，先帝所赐。若有一日......皇上遭遇不测，你务必将此物交到镇国公手中。”

我心中剧震，抬头看她。太后眼中含着泪光：“朝中局势，哀家心如明镜。二皇子狼子野心，只怕......只怕皇上时日无多了。”

我的手微微发抖，玉佩触手温润，却重如千斤。

“景琛知道吗？”我轻声问。

太后摇摇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镇国公是皇上最信任的老臣，见此玉佩如见皇上亲临。”

从慈宁宫出来时，我脚步虚浮。阳光刺眼，照得宫墙一片惨白。

回到府中，我将玉佩小心藏好。晚间将此事告知陆景琛，他沉思良久，忽然道：“看来，我们要提前行动了。”

他取出一份请柬：“三日后，二皇子要在府中设宴。这是一个机会。”

请柬上用金粉写着“赏菊宴”，落款是二皇子的私印。

“你要去？”我担忧地问。

“不止我去。”他握住我的手，“你也要去。二皇子特意注明，要带家眷一同前往。”

我心中一紧，顿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宴会。

陆景琛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别怕，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跟在太后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慈宁宫的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着屋檐，一声声，像是催战的鼓点。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一刻，我突然不再害怕。

既然风雨欲来，那便共同面对。

夜色深沉，他轻轻吻我的发顶：“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带你和昭儿离开京城，去江南隐居。”

我抬头，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好。”

烛火噼啪，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但我知道，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