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共同成长

小昭满月那日，将军府办了一场简单的家宴。母亲抱着小昭不肯撒手，父亲则和陆景琛在书房聊了许久。出来时，两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岳父放心，”陆景琛郑重道，“我会好生照顾瑶儿和昭儿。”

父亲拍拍他的肩，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送走父母后，陆景琛抱着小昭在院中散步。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得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小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伸手去抓空中飞舞的花瓣。

“昭儿喜欢花呢。”我笑着走上前。

陆景琛将孩子递给我，顺手拂去我发间的花瓣：“等明年花开时，他就能自己跑了。”

想象着那个画面，我们都忍不住笑了。小昭似乎也被感染，咿呀地挥着小手。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边关突然传来急报——北狄犯境。虽然陆景琛已经交还兵权，皇上还是召他入宫商议。

那晚他回来得很晚，眉宇间带着疲惫。我替他更衣时，发现铠甲上还沾着尘土。

“要去边关？”我轻声问。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三日后出发。这次只是去督战，不会太久。”

话虽如此，但我看见他收拾行装时，将那把惯用的长剑也带上了。

临行前夜，他抱着小昭在灯下坐了许久。孩子已经会认人了，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襟不放。

“爹爹很快就回来。”他轻声哄着，眼底满是不舍。

我站在门外，没有打扰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月光透过窗棂，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地上，温馨得让人不忍打破。

三日后，大军开拔。我抱着小昭站在城楼上，看着陆景琛一马当先，渐行渐远。小昭突然哇哇大哭起来，仿佛知道父亲要远行。

边关战事比预想的要久。每隔十日，陆景琛会差人送信回来。信中除了报平安，还会问起小昭的点点滴滴。

“昭儿可会翻身了？乳娘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该学翻身了。” “边关下了第一场雪，想起去年此时，你我在梅林赏雪。” “今日看见一个孩童，约莫两三岁，竟能背诵《千字文》。不知我们的昭儿将来会先学会什么？”

每封信我都仔细收好，睡前念给小昭听。孩子虽然不懂，却总是睁着大眼睛，仿佛在认真聆听。

深秋时节，小昭突然发起高烧。太医说是季节变换，染了风寒。我日夜守在孩子身边，看着那张小脸烧得通红，心都揪紧了。

第四日夜裡，小昭突然抽搐起来。我慌忙唤来太医，整个将军府灯火通明。就在一片忙乱中，房门突然被推开。

陆景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铠甲未卸，满面风霜。

“你怎么......”我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到榻前。

“边关大捷，我提前回来了。”他伸手探了探小昭的额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太医怎么说？”

那一夜，他始终抱着小昭，不停用温水为孩子擦拭身体。天快亮时，小昭的高烧终于退了，窝在父亲怀里沉沉睡去。

陆景琛这才松了口气，却仍不肯放下孩子。晨光中，我看见他眼角有了细纹，鬓间竟有了几根白发。

“边关很辛苦吧？”我轻声问。

他摇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孩子脸上：“看见昭儿，就不觉得辛苦了。”

小昭病好后，陆景琛向皇上请了长假，专心在家陪我们。他亲自给孩子喂药、洗澡，甚至学会了换尿布。

那日我走进房中，看见他正对着小昭做鬼脸，逗得孩子咯咯直笑。阳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昭儿会笑了！”他惊喜地抬头，眼中闪着孩童般的光彩。

我忍不住也笑了：“早就会了，只是你这个做爹爹的总是错过。”

他怔了怔，随即露出歉意的表情。我走上前，轻轻靠在他肩上：“以后不要再错过了。”

年底时，陆景琛开始教小昭认字。才六个月大的孩子自然不懂，但总是抓着父亲的手指，咿呀地应和。

“昭儿将来一定很聪明。”陆景琛得意地说，“今日我念诗给他听，他居然会拍手了。”

我忍俊不禁：“那是在玩呢。”

“就算是玩，也是聪明的玩。”他坚持道，眼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

开春后，陆景琛带我去了城外的别院。那里有一片梅林，正是花开时节。他抱着小昭，我倚在他身旁，三人漫步在花雨中。

小昭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花，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抓住一片花瓣就往嘴里塞。

“哎，不能吃。”陆景琛慌忙拦住，小心地掰开孩子的小手，取出花瓣。

小昭瘪瘪嘴，眼看要哭。我赶紧递上一个磨牙饼，这才破涕为笑。

陆景琛看着我们母子，忽然道：“等昭儿再大些，我们教他骑马射箭，读书写字。若是他喜欢，还可以学琴棋书画。”

“你想得可真远。”我笑道。

“不远了。”他轻声道，“孩子长得快，一转眼就会跑了。”

微风拂过，吹落一树芳华。花瓣雨中，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回到府中时，小昭已经睡着了。陆景琛小心地将孩子放回小床，盖好被子。

烛光下，他凝视着孩子的睡颜，忽然轻声道：“瑶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们母子平安。”他转身握住我的手，“从前的我，从不知生活可以这般美好。”

我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窗外月明星稀，宁静得能听见花开的声音。

我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他们在身边，每一步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