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暗夜回廊
林羽紧贴着潮湿的墙壁，耳畔是地下水道连绵不绝的滴答声。秦墨留下的地图指向这条废弃的排污管道，说是能直通陈府地下密室，但越是深入，那股阴寒的邪气就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
他手中紧握的油灯忽明忽灭，火苗不安地跳动，映照出管道内壁上那些早已干涸的黑色污迹。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污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令人作呕。
根据秦墨的情报，陈世襄背后那个被称为“三眼会”的神秘组织，近年来的活动越发频繁。他们似乎不仅在寻找通灵宝牒，还在暗中收集各种与古老邪术相关的物品。而陈府地下，就藏着他们的一处重要据点。
前方管道出现一个岔口，左侧的通道被铁栅栏封死，栅栏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右侧的通道则更加狭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林羽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发现右侧通道入口处有几道新鲜的拖痕，泥土尚未完全干涸。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侧通道。
越往里走，管道越发狭窄，顶部的蛛网不时拂过他的脸颊。大约前行了十几丈，前方隐约传来人声。林羽立刻熄灭了油灯，屏息凝神，借着从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悄无声息地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半敞的铁门，门内透出昏黄的光线。林羽侧身从门缝望进去，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四壁点着油灯，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各种奇怪的器具：铜镜、骨器、一些绘制着诡异符号的黄色符纸，还有几个密封的陶罐。
两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人正背对着门，低声交谈。
“……这批‘货’必须今晚转运出去，上面催得紧。” “知道，马车已经备在后巷。只是那丫头吵得厉害，要不要给她喂点‘安静水’？” “别乱来！那可是重要的‘容器’，出了岔子你我都担待不起！”
容器？林羽心中一凛。难道他们抓了活人用作邪术的媒介？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推开一扇暗门。借着门开的瞬间，林羽看到里面似乎是一间牢房，一个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嘴里塞着布团，正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林羽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小晚！
他强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继续观察。地下室另一侧还有一扇门，不时有人进出，似乎通往更重要的区域。必须想办法先救出小晚，再探查里面的情况。
林羽悄然后退几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管，里面装着他特制的迷烟。他计算着风向和距离，将竹管轻轻伸入门缝，对着那两个男人的方向，缓缓吹出无色无味的烟雾。
不过片刻，里面传来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林羽迅速闪身进入地下室，确认两人已被迷晕。他快步走到牢门前，门上了锁。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几下便撬开了锁。
“小晚！”他压低声音，冲进牢房。
角落里的女孩抬起头，看到他，眼中顿时涌出泪水，拼命点头。林羽迅速帮她解开绳索，取出塞口布。
“林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极力压抑着，“姐姐和苏瑶姐被他们关在更里面的地方！我听到他们说……说要举行什么‘启门’仪式！”
“启门仪式？”林羽心中一沉，“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小晚点点头，指了指那扇有人进出的门：“我从门缝里看到过一次，里面是一条很长的回廊，两边点着绿色的灯，尽头是一扇很大的石门。”
时间紧迫，迷烟的效果不会持续太久。林羽将小晚拉到角落藏好：“你躲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我去救人。”
小晚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恐惧，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羽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门前，侧耳倾听。里面隐约传来诵经般的低语声，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旋律。他轻轻推开门，一条幽深回廊出现在眼前。
回廊两侧的石壁上，果然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油灯，将整个通道映照得诡异莫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却掩盖不住底下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回廊曲折向下，仿佛没有尽头。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与银色图谱上相似的诡异符号，越往深处，符号越是密集复杂。低语声和金属摩擦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压抑的、规律的敲击声。
林羽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般在回廊阴影中快速移动。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强烈的绿光和低沉肃穆的吟诵声从那边传来。林羽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回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地下空间都要宏伟。石室中央是一个高高垒起的祭坛，坛上矗立着三根黑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捆绑着一个人——正是苏瑶、素云和另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
祭坛周围，十几个身穿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的人正围成一圈，低头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诡异韵律。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手持一柄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权杖，正是那个“王管事”！
祭坛正上方，悬浮着的正是那张通灵宝牒！此刻它正散发着强烈的幽绿色光芒，缓缓旋转，投下一道道扭曲的光束，照射在石柱上的三人身上。三人的表情痛苦而麻木，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意识。
而在祭坛前方，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与银色图谱中心完全一致的复杂图案。图案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摆放着几件物品：一个青铜香炉，一面铜镜，还有……那卷失踪的银色图谱！
王管事高举权杖，声音陡然拔高，吟诵的节奏加快。通灵宝牒的旋转也随之加速，幽绿的光芒变得刺目。地面上的图案开始逐一亮起，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蠕动起来。
“以圣牒为引，以灵躯为祭，开启吧，通往真知之门！”王管事的声音狂热而扭曲。
林羽瞳孔骤缩。他们是要用苏瑶三人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祭品，强行激活宝牒的力量，开启那个所谓的“门径”！
不能再等了！
就在王管事权杖即将挥下的瞬间，林羽猛地从阴影中扑出，手中早已扣住的数枚铜钱激射而出，直取祭坛周围几个关键位置的油灯！
啪！啪！啪！
几声脆响，几盏油灯应声而灭。突如其来的黑暗打断了吟诵，石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什么人？！” “拦住他！”
林羽趁着混乱，身形如电，直扑祭坛！他的目标是被夺走的银色图谱！
“找死！”王管事反应极快，权杖一挥，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林羽。
林羽侧身险险避开，黑气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打在石壁上，腐蚀出一片焦黑。他足尖点地，再次发力前冲，眼看就要触及祭坛边缘。
突然，整个石室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上方的通灵宝牒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幽绿光芒暴涨，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那巨大的图案完全亮起，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图案中心传来，仿佛要吞噬一切！
林羽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拽向那发光的图案中心！他拼命抵抗，却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根本无法挣脱。
“哈哈！仪式已经启动！谁也阻止不了！”王管事在狂风中癫狂大笑。
苏瑶、素云和那个陌生女子发出痛苦的尖叫，她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生命力正被疯狂抽取，化作三道流光投向宝牒！
林羽目眦欲裂，却自身难保，被那股可怕的吸力一点点拖入光芒深处。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瞬间，怀中的青铜钥匙突然剧烈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一道耀眼的金光从钥匙中迸发而出，如同利剑般刺入幽绿的光芒之中！
金光与绿芒猛烈撞击，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石室仿佛要崩塌一般，碎石簌簌落下。
林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迎面袭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