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守护宝牒
林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整座祭坛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镌刻在石壁上的古老符号如同血管般搏动着，散发出幽暗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祭坛中央，通灵宝牒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波动。
更令人不安的是陈世襄的变化。他的身体似乎与祭坛连为一体，无数暗红色的能量丝线从祭坛符号中伸出，刺入他的皮肤，将他半吊在空中。他的面容扭曲，眼中已无人性的光彩，只剩下狂热的、近乎癫狂的贪婪。
“力量……无尽的力量！”他嘶哑地咆哮着，声音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圣牒终将归位，门径必将洞开！我等这一刻太久了！”
苏瑶和小晚扶着虚弱的素云，惊恐地看着这非人的一幕，步步后退。
林羽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寒意，目光锐利地扫视祭坛。他注意到，那些连接陈世襄的暗红丝线，其能量源头正是悬浮的宝牒，而宝牒的力量又被下方那个不断旋转扩大的漆黑漩涡所牵引、增强。
那漩涡，就是所谓的“门径”？它通向何处？释放出什么？
绝不能让它完全开启！
林羽不再犹豫，对苏瑶低喝一声：“带她们退到角落，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他已是足尖点地，身形如电，直扑祭坛中央的通灵宝牒！擒贼先擒王，阻断能量的核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宝牒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世襄——或者说被操控的陈世襄躯壳——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一条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巨臂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砸向林羽！
林羽空中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狂暴一击。黑臂砸在祭坛地面上，坚硬的石板顿时龟裂，碎石四溅。
“蝼蚁！也敢觊觎圣物！”陈世襄的声音充满了蔑视与暴戾。更多的黑气从他身后涌出，化作数条扭曲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缠绕向林羽。
林羽在有限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手中不断掷出黄符。符纸与黑气触手相撞，爆开一团团金光，勉强将其逼退，但新的触手又源源不断地生成。对方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而林羽的体力和符箓却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羽眼神一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纯阳心血喷在掌心，急速凌空画出一道繁复的血色符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
血符绽放出刺目豪光，如同一柄利剑斩向黑气的源头。黑气触手遇到血光，顿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消融退散。
陈世襄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连接在他身上的暗红丝线也剧烈抖动起来。
机会！
林羽不顾自身消耗，再次扑向通灵宝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冰冷牒片的刹那，祭坛猛地一震！下方那漆黑的漩涡扩张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门径开了！开了！”陈世襄狂笑。
首当其冲的不是林羽，反而是离漩涡更近的陈世襄自己！那恐怖的吸力似乎对他的影响更大。他身上的暗红丝线猛地绷紧，然后寸寸断裂！他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
“不——！怎么会？圣牒！救我！我是你的……”他的嘶吼戛然而止，整个人的精气神如同决堤般被那黑洞般的漩涡疯狂抽离！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化作一具枯槁的干尸，被漩涡彻底吞噬，连一点渣滓都未曾留下。
贪婪的野心家，最终竟成了第一个祭品，被他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掌控的力量反噬得干干净净。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吞噬了陈世襄后，那漩涡仿佛得到了滋养，变得更大，吸力更强！整个石室开始剧烈摇晃，更多的碎石从顶部落下。通灵宝牒的光芒也变得极不稳定，在吸力的拉扯下震颤嗡鸣，似乎也要被卷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苏瑶三人紧紧抱在一起，靠着墙壁才能勉强不被吸过去，脸上写满了惊骇。
林羽也被这股强大的吸力扯得一个踉跄。他猛地将匕首插入地面，稳住身形。他明白了，这漩涡一旦开启，就会吞噬一切，包括作为钥匙的宝牒！届时，失去控制的“门径”会变成什么样子，无人知晓，但绝对是灾难性的！
必须阻止它！
他看向那剧烈震颤、即将脱控的宝牒。此刻夺取它已不可能，接近都万分危险。
唯一的办法……或许不是夺取，而是……
封印！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脑海。他想起那本陈知远日记后半部分的疯狂警告，提到过强行中断仪式的反噬，也模糊地提到过一种极端的方法——以自身灵血为引，结合宝牒暂时失控的瞬间，进行反向封印！
风险极大，很可能自身也会被卷入那可怕的漩涡，形神俱灭。
但此刻，已无退路。
林羽眼中闪过决绝。他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匕首，不是冲向宝牒，而是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双臂上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不管不顾，将涌出的鲜血引导向地面，以其为墨，以极快的速度绘制着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封印符阵！每一笔都消耗着他本已不多的精血和灵力。
“林先生！”苏瑶看到他自残般的举动，失声惊呼。
林羽无暇他顾，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符阵的绘制中。符阵成型极快，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晕，勉强对抗着漩涡的吸力。
就在符阵完成的瞬间，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那悬浮的、即将被扯入漩涡的通灵宝牒。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用尽最后力气，诵出那从日记残篇中解读出的、含义不明的古老咒言：
“以血为枷，以灵为锁，封天绝地，万邪归寂！”
咒言一出，他脚下以鲜血绘制的符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并非攻击漩涡，而是精准地轰击在剧烈震颤的通灵宝牒之上！
嗡——！！！
宝牒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嗡鸣，表面的诡异符号疯狂闪烁，与金色光柱激烈对抗。那庞大的、即将失控的邪异能量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其同根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封印之力猛地一阻！
就是现在！
林羽喷出一口鲜血，法印再变：“封！”
金色光柱骤然收缩，如同无数道锁链，紧紧缠绕在宝牒之上，硬生生将其从被漩涡吞噬的边缘拉了回来！宝牒的光芒急速暗淡下去，表面的符号也渐渐隐没，变得古朴无华。
失去了宝牒能量的持续灌注，下方那恐怖的黑色漩涡猛地一滞，扩张的趋势戛然而止。紧接着，它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极不稳定。
“不好！要塌陷了！”林羽嘶声喊道，语气充满了疲惫与焦急，“快找掩体！”
他一把抓起变得冰凉沉寂、被金色光链虚影缠绕的通灵宝牒，塞入怀中，踉跄着扑向苏瑶三人所在的角落。
几乎就在同时，那极不稳定的黑色漩涡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巨响，猛地向内坍缩！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整个地下石室！
祭坛彻底崩碎，石壁上的符号纷纷暗淡、碎裂。巨大的石块如雨般落下。
林羽用最后的气力将苏瑶三人死死护在身下，背部硬生生承受了几块落石的撞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烟尘弥漫，地动山摇。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才缓缓平息。
尘埃落定，月光透过新震开的裂缝洒下。只见祭坛原本所在之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抹平。那恐怖的漩涡和黑洞，已然消失无踪。
石室内一片狼藉，但总算停止了崩塌。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四周。
“结……结束了吗？”小晚颤抖着声音问道，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苏瑶从林羽身下探出头，看着周围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好像……暂时结束了。”
她随即感到身上的林羽一动不动，心中猛地一沉：“林先生！林先生！”
她和小晚慌忙将林羽扶到一边靠墙坐下。林羽面色金纸，气息微弱，双臂伤口狰狞，嘴角还挂着血迹，已然昏迷过去。但他怀中，那张沉寂的通灵宝牒被他用生命护住，安然无恙。
苏瑶看着昏迷的林羽，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心中涌起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通灵宝牒的秘密尚未完全揭开，陈世襄背后的组织依然隐藏在暗处。但至少此刻，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被这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年轻人，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中止了。
她紧紧握住林羽冰凉的手，对一旁的小晚坚定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人救他。”
守护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注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