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惊天反转
窄巷之中，前后皆敌。管家那僵硬的尸体在车灯映照下泛着青灰的死气，嘴角咧开的笑容如同拙劣的面具。他眼中绿光闪烁，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林先生，何必负隅顽抗？交出宝牒，或可留个全尸。”
周围那些围拢上来的人影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空洞，显然也已被邪术操控，成了行尸走肉。空气中弥漫的香火味越发浓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林羽将苏瑶和小晚护在身后，指尖紧紧扣住那枚裂开的铜钱。肩头的伤口阵阵作痛，鲜血浸湿了衣衫，但他此刻心念电转，思考着脱身之法。硬拼绝无胜算，只能智取。
“陈世襄倒是舍得下本钱，连死人都不放过。”林羽冷笑，试图激怒或干扰操控者，“可惜，用这等魍魉伎俩，就算得了宝牒，也终究是邪魔外道，难成气候。”
管家尸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操控者被这话激怒：“无知蝼蚁！圣牒之力，岂是你能揣度！待主人神功大成，尔等皆为飞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两侧的行尸同时扑上，刀锋在昏黄车灯下闪着寒光！
就是现在！
林羽没有迎向扑来的行尸，而是猛地将手中裂开的铜钱射向路边那盏昏黄的车灯！同时另一只手洒出最后一把朱砂，并非攻敌，而是漫天撒向自己身前的地面。
“啪！”车灯应声而碎，窄巷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影影绰绰的轮廓。扑来的行尸动作明显一滞，它们似乎极度依赖某种视觉或指令。
而撒落的朱砂在地面短暂地亮起微光，恰好映照出林羽几人的身影轮廓。这瞬间的光亮干扰了操控者的判断！
“跟我走！”林羽低喝，并未选择向前或向后，而是猛地撞向侧面看起来厚实的砖墙！那竟是一扇极其隐蔽、用灰泥简单糊住的旧木门！轰隆一声，木门被他运足气力撞开，露出后面一个堆满废料的荒废小院。
这是他刚才观察两侧墙壁时，凭借灵觉察觉到的一丝微弱气流差异判断出的生机！
三人踉跄跌入院内。林羽反身迅速用找到的一根木杠抵住破门。门外立刻传来疯狂的撞门声和嘶吼。
“这边！”小晚指着院子角落一个半塌的柴房。几人躲了进去，用杂物堵住门口。
暂时安全片刻，三人都是气喘吁吁。苏瑶撕下衣襟，赶紧给林羽包扎肩头的伤口。小晚则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撞门声持续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那管家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困惑和恼怒：“气息……消失了？怎么可能？宝牒的感应也被隔绝了？”
林羽心中一动，摸了摸怀中的宝牒。是因为这个荒废小院？还是因为他刚才情急之下，下意识用自身灵气包裹住了宝牒，暂时隔绝了它的波动？
门外沉默了片刻，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管家尸身，而是直接传来，显然是真正的指挥者：“他们跑不远，一定躲在这附近。搜！一寸寸的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宝牒绝不能丢！”
是陈世襄的声音！他竟然亲自来了！
密集的脚步声和翻找声开始在周围响起，火把的光芒在院墙外晃动。
柴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素云和其他伤者气息奄奄，苏瑶和小晚面露绝望。
林羽屏住呼吸，灵觉提升到极致。他听到陈世襄正在不远处低声吩咐：“……那侦探有点门道，似乎能暂时隔绝宝牒感应……哼，无妨，他受了伤，还带着几个累赘，逃不掉……重点是宝牒，有了它，大帅的计划才能继续……那些祭品死了就死了，再抓便是……”
这些话冰冷无情，印证了之前的猜测。但紧接着，陈世襄的另一句话却让林羽如遭雷击！
“……可惜了那炉鼎……本想借客栈那妇人和府里这几个丫鬟的阴魂滋养‘画像’，让里面的‘老祖’早点苏醒，也好多一分助力……如今只好再用宝牒强行抽取生魂了，虽然效力差些……”
客栈妇人？府中丫鬟？炉鼎？画像老祖？
林羽脑海中仿佛一道闪电划过！所有线索瞬间贯通！
福缘客栈的妇人是被他害死的！陈府失踪的丫鬟也是他干的！那幅古画里的邪灵是他刻意滋养的！所谓的“闹鬼”根本是他自导自演，目的是掩盖他利用宝牒和邪法进行的勾当！他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宝牒的来历和用法！他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或单纯的争夺者，他就是一切的主谋之一！而他做这一切，似乎是为了帮某个“大帅”完成什么计划！
之前的猜测都错了！大错特错！
林羽猛地握紧了拳，肩头的伤口因用力而崩裂，鲜血再次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好一个陈世襄！好一个伪装受害者的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柴房的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撬动！
“这里面还没搜！”一个声音喊道。
火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苏瑶和小晚吓得脸色惨白。
林羽眼中却闪过决绝的厉色。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张冰冷的宝牒，塞进苏瑶手中，用极低的声音急促道：“拿好！它的力量被我暂时封住，但千万别用！找个机会，带着小晚和你姐姐想办法混出去，去土地庙找秦墨！”
“那你呢？”苏瑶惊问。
“我来引开他们。”林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了真相，就必须有人告诉该知道的人。记住，陈世襄才是罪魁祸首！”
说罢，他不等苏瑶回答，猛地一脚踹开柴房另一侧堆砌的废料，露出一个狗洞般的缺口，然后将苏瑶和小晚推了过去。
与此同时，柴房正门被轰然撞开！火光涌入！
林羽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逃离，反而转身，主动迎向门口，同时故意让怀中泄露出一丝宝牒的阴寒气息（他早已将一块沾染了自身鲜血和气息的碎玉伪装成宝牒波动）。
“宝牒在我这里！想要？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拿了！”他大笑一声，声震小院，随即猛地朝与苏瑶她们相反的方向，纵身跃上低矮的院墙！
“在那边！” “追！别让他跑了！” “抓住他！夺回宝牒！”
所有的追兵瞬间被林羽吸引，火把和呼喝声如同潮水般向他涌去。陈世襄的厉喝声格外突出：“抓住他！死活不论！必须拿回宝牒！”
苏瑶含着泪，死死捂住嘴，看着林羽的身影在墙头一闪即逝，引着大批追兵消失在夜色中。她紧紧攥着那张冰冷刺骨的宝牒，拉着小晚，背起姐姐，借着混乱和黑暗，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荒院。
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加黑暗。而揭开真相的代价，此刻正由那个孤独的身影独自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