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逃脱追捕
夜风在林羽耳边呼啸，身后的追喊声和零星的枪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着他的踪迹。他故意将气息外放，让怀中那块伪装的碎玉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类似宝牒的阴寒波动，如同一盏明灯，将所有追兵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肩头的伤口随着奔跑不断被拉扯，鲜血已经浸透了大半边衣衫，带来一阵阵眩晕和刺痛。但他不敢停下，更不能将敌人引向苏瑶她们逃离的方向。他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窄巷中穿梭，利用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过人的灵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合围。
好几次，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旁边的土墙或木板上，溅起碎屑。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陈世襄气急败坏的吼声：“废物！快围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林羽咬紧牙关，猛地拐进一条堆满废弃竹筐的死胡同。身后脚步声迅速逼近。他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墙面上连点两下，身体借力拔高，险险翻过近两人高的墙头，落入另一户人家的后院。
院内晾晒的衣物被他扯落在地，引来屋内一声惊疑的“谁？”。林羽顾不上许多，迅速穿过院子，从另一侧矮墙翻出，继续亡命奔逃。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失血带来的寒意开始侵蚀四肢。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追踪，或者至少争取到片刻喘息之机。
前方出现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沟上架着一座简陋的石板桥。桥对面似乎是一片更加破败、无人居住的废弃区。林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冲到桥中央，猛地回身，双手急速掐诀，口中低声诵念：
“以血为引，以气为障，迷踪幻影，敕！”
他猛地一跺脚，一口鲜血喷在掌心，混合着灵力狠狠拍在石板桥上。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以他掌心为中心荡漾开去，并非强大的攻击法术，而是一个简易的迷惑结界，能够短暂干扰追踪者的方向和感知。
施展完这个术法，林羽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但他不敢耽搁，迅速冲过石桥，消失在对面那片黑暗的废墟之中。
追兵很快赶到桥头。为首的正是陈世襄，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焦躁和杀意。然而，当他们踏上石板桥，准备继续追击时，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晕眩，眼前的景物似乎扭曲了一下，方才明明看到林羽逃向正前方的巷子，此刻却觉得左右两侧甚至身后的巷道都传来了相似的脚步声和气息。
“怎么回事？”一个护卫晃了晃脑袋，疑惑地看向四周。
“是障眼法！那小子懂邪术！”陈世襄毕竟接触过这些，立刻反应过来，暴怒道，“别被迷惑！他肯定就在前面！分头追！见到格杀勿论！”
但他的命令下达得已经晚了一步。短暂的迷惑让追兵的阵型出现了混乱，分兵几路冲入不同的巷道，力量顿时分散。
林羽此刻正藏身于一间半塌的土房断墙之后，屏息凝神，极力收敛自身所有气息，连怀中的伪装物也用最后的力量彻底隔绝。他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渐行渐远，其中一队人甚至就从离他藏身处不到十米的地方跑了过去，竟真无人察觉。
直到外面的喧闹声彻底消失，只剩下远处依稀的犬吠，林羽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身体脱力般靠在冰冷的断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暂时安全了。
他撕下另一条衣襟，忍着痛重新包扎肩头的伤口。剧痛让他头脑格外清醒。陈世襄的真实面目、宝牒的邪恶用途、那个所谓的“大帅”的计划……一个个信息在脑海中翻滚。
苏瑶她们成功逃脱了吗？她们能安全到达土地庙找到秦墨吗？那个突然出现的“有关部门”的秦墨，究竟是援手还是另一个陷阱？
通灵宝牒如今在苏瑶身上，这反而让他稍微安心一些。宝牒虽然邪异，但在他临时封印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反噬，而苏瑶心思细腻，小晚熟悉底层环境，只要不被大队人马堵截，混出这片区域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恢复一些体力，然后赶去土地庙与她们汇合。秦墨约定的时间是子时，现在距那时还有几个时辰。
他从破烂的布褡裢里摸出仅剩的一颗固本培元的药丸吞下，又抓了点地上干净的泥土，混合着唾液敷在伤口外侧——这是野外止血防感染的土法子。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尝试运转体内微薄的灵气，驱散寒意，恢复气力。
夜色深沉，废墟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动荡不安的世道低泣。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林羽感到体力恢复了些许，至少行动无碍了。他正准备起身离开这个临时藏身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追兵，也不是野狗。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却有规律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正从废墟深处缓缓向他靠近。
林羽立刻警觉起来，悄然握紧了那枚已经裂开的铜钱，屏息凝神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角落。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芒缓缓亮起，如同鬼火。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一个细长、扭曲的黑影缓缓从残垣后蠕动而出。那似乎是一条蛇，但体型远比寻常蛇类要大，通体覆盖着暗沉的鳞片，头部却隐约呈现出一种类似人脸的诡异花纹，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羽的方向，分叉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这绝非自然生物！它身上散发着一种浓郁的阴毒气息，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邪术味道！
是陈世襄的后手？还是这废墟本身存在的邪物？
林羽缓缓站起身，与那诡异的人面妖蛇对峙着。刚出狼窝，又入蛇穴。这条蛇，恐怕比那些追兵更加难缠。
妖蛇身体盘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