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萌恋:青梅少女的暗恋成真记

第二十八章:思念成疾

夜深了,宿舍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键盘敲击声。我盯着视频通话界面,苏然那边的画面卡在他打哈欠的瞬间,嘴角还留着泡面的油渍。

“所以教练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下周要去广州打友谊赛……”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已经凌晨一点。这是他这周第三次熬夜训练后和我视频,眼下的青黑在像素不高的镜头里依然明显。

“你该睡了。”我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描摹屏幕上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北京已经开始降温了,而他总忘记戴耳罩。

他揉揉眼睛,笑容在卡顿的画面里一帧帧展开:“再聊五分钟,等你先挂。”

这是我们之间持续了三个月的拉锯战。自从大学开学,五个小时的动车距离把朝夕相处扯成碎片,只能靠电波勉强缝合。他总是抢着当最后挂断的那个人,就像小时候总要看着我先进家门才肯离开。

室友翻身的响动让我调低了音量。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小道银边,正好落在那本手账上——苏然开学前送的,每一页都印着傻乎乎的篮球兔子。

“今天……”我翻开新的一页,钢笔墨水在纸上晕开小朵的云,“画了教室窗外的银杏,和你宿舍楼下那棵很像。”

镜头忽然晃动,他举着手机跑到窗边。夜色模糊了景物,但他兴奋的声音清晰传来:“真的!我们这棵更黄些,明天给你拍……”

话没说完,那边传来重重的叩门声。宿管阿姨的呵斥穿透麦克风:“323!又熬夜视频?电闸要拉了!”

画面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天花板晃动的灯管上。他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明天六点晨训,我五点叫你起床!”

通话戛然而止。

黑暗里,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我摩挲着发热的机身,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哈气留下的雾痕。

枕头下的震动在五点钟准时到来。摸索着接通电话,听见他带着困意的声音:“醒没?我走到操场了……”

背景音是北方清晨特有的风声,呼啦啦刮过麦克风。我缩在被窝里小声应答:“这么黑训练?”

“教练加练……”他喘着气,像是已经开始跑步,“你听——”

电话那头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咚,像心跳隔着五百公里传来。我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晨曦如何一点点染红他奔跑的塑胶跑道。

这样的早晨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某天凌晨,手机安静得反常。我睁眼到天亮,拨过去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课间终于收到回复:【发烧了,怕传染你声音】后面跟着输液的照片,手背上的胶布歪歪扭扭。

视频请求立刻被拒接。他发来文字:【丑】紧接着又一条:【别担心】

画笔在纸上胡乱涂抹,等回过神来,已经画满整页的体温计和药瓶。课后我跑去快递站,把退热贴和喉糖塞进箱子,想了想又放进新画的速写——宿舍楼下的银杏确实黄了,灿烂得像要燃烧。

三天后他发来照片:速写贴在床头,旁边堆着空药盒。画面一角露出半只套着篮球袜的脚,踝骨凸出的弧度看得人心头发涩。

“快好了。”他打字说,“就是有点想你。”

窗外忽然下雨,雨点敲在玻璃上如同某种应和。我拍下窗外的雨幕发过去:【也是】

手机很快震动。他发来段模糊的视频:镜头擦过病床栏杆,对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食指入镜,在蒙着水汽的玻璃上画了颗歪扭的爱心,旁边写着“很快见”。

水痕蜿蜒而下,像青春里所有无法当面诉说的思念。

那天夜里突然梦回高考前的天台。他指着练习册说“这道题讲过三遍了”,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小片。摸过手机,看见两小时前他发的消息:【梦到你骂我笨】配图是枕头上可疑的水渍。

月光漫过两个城市的窗台。我按下语音键,录下此刻的蝉鸣——南方漫长的夏天里,这些鸣虫还在不知疲倦地歌唱,就像我从未停歇的心事。

发送成功后,手机忽然亮起。他发来同样的蝉鸣,背景混着北方初冬的风声。

“骗人的,”下条语音里他声音沙哑,“网上找的音效,我们这早就没蝉了。”

但我分明听见了,在那段伪造的蝉鸣里,有他轻轻哼唱的音调——是我们校庆时合唱的那首歌,走音得一如既往。

晨光熹微时,快递提醒响起。拆开是他寄来的包裹,裹着医院消毒水味的毛衣上,别着张纸条:【穿暖和点,等我好起来给你买新的】

毛衣袖口蹭着有些扎人,我却不舍得脱下来。那味道像他笨拙的拥抱,隔着重山复水,终于抵达这个潮湿的南方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