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灵探之通灵宝牒

第八章:意外访客

黑暗的通道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泥土的气息。林羽打头,搀扶着那个尚有意识的幸存者,苏瑶和小晚则架着昏迷的素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艰难前行。身后远处,陈世襄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枪声被厚重的岩壁隔绝,变得模糊不清,但紧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这边!”林羽凭借着过人的灵觉和对气流的感知,在岔路口选择了空气略微流通的一条。通道似乎向上延伸,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半掩的出口,位于陈府后墙外的一片荒废林地。几人狼狈地钻了出来,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气,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林羽警惕地环顾四周,陈府方向隐约传来人声和犬吠,追兵很可能很快就会搜到这边。

“去、去我家……”小晚喘着气,指着城西方向,“我家就在城外棚户区,很偏僻,他们一时找不到。”

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林羽点点头,几人借着夜色掩护,由小晚带路,绕开大路,沿着荒僻的小径艰难前行。途中,林羽简单为几个幸存者止血,并用随身携带的丹药吊住他们一口气,尤其是素云,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晚的家是棚户区边缘的一座低矮土坯房,家徒四壁,但还算隐蔽。将伤者安顿在唯一的土炕上,苏瑶立刻找来清水和干净的布条为他们清理伤口,小晚则翻出家里所有能盖的东西给他们保暖。

林羽站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暂时没有异常。他摸了摸怀中那张变得冰凉的宝牒,那股邪异的力量虽然被暂时封印,却依然像一块寒冰,贴着他的胸口。

“林先生,他们……能活下来吗?”苏瑶忙完,走到林羽身边,声音带着疲惫和担忧,脸上还沾着血污和灰尘。

“看造化吧。”林羽叹了口气,“精气损耗太过,尤其是魂魄受了冲击,即便活下来,恐怕也会大病一场,甚至神智受损。”

“陈世襄……他简直不是人!”苏瑶握紧了拳头,记者追求真相的热血在她眼中燃烧,“为了那个邪门的东西,居然做出这种事!我们一定要揭发他!”

“揭发?”林羽摇摇头,“他是城中富商,又与军阀勾结,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我们几人的说辞,奈何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招来杀身之祸。”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当务之急,是保住这几条命,然后想办法对付陈世襄和他背后的势力。那宝牒的力量,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床上一个伤势较轻的幸存者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别……别过来……血……好多血……”他喃喃自语,身体瑟瑟发抖。

林羽走到床边,指尖凝起一丝温和的灵力,轻轻点在他的眉心:“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那人的眼神渐渐聚焦,看清林羽后,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恐惧依旧。

“你们……是谁?是……是陈老爷的人吗?”他虚弱地问。

“我们是救你出来的人。”林羽温声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你是怎么被带到那里的?”

那人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叫李二,是城东码头扛活的……前天晚上下工回家,路过黑巷子,被人从后面打晕了……醒来就在那个可怕的地方……被绑在柱子上……他们……他们放我的血……好多人都死了……”他说着,身体又颤抖起来。

林羽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但李二所知有限,只确认了他们都是被莫名掳掠而来的,对于陈世襄的具体目的和那宝牒的来历并不清楚。

看来,关键还是在那张宝牒和陈世襄本人身上。

天快亮时,林羽让苏瑶和小晚轮流休息,自己则在门口打坐守夜,同时尝试进一步感应和压制怀中的宝牒。这东西就像个烫手山芋,带着它危险,丢弃或毁掉却又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而且它显然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翌日清晨,林羽让苏瑶设法偷偷去请一位信得过的郎中来给伤者诊治,并叮嘱她务必小心,注意有无盯梢。

苏瑶走后,林羽在屋外简单布置了一个遮掩气息的小阵法,以免被懂得术法的人探知。小晚忙着照顾姐姐和其他人,熬了些稀粥喂给他们。

日头渐高,棚户区渐渐热闹起来,但这座小屋却仿佛被遗忘在角落。

接近晌午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却颇有节奏的敲门声。

笃,笃笃。

屋内的三人顿时紧张起来。林羽示意小晚别出声,自己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后,灵觉向外探去。

门外只站着一个人,气息平稳,似乎没有恶意,但也绝非普通百姓。

“请问,林羽林先生是否在此?”一个温和却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有门内人能听见。

林羽心中一惊,对方竟然直接找到了这里,还道出了他的名字。

他轻轻拉开一道门缝。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戴礼帽的男人,帽檐压得较低,看不清全貌,但下巴光洁,年纪应该不大。他手中提着一个药箱,像个出诊的大夫。

“你是何人?”林羽警惕地问。

那人微微抬头,露出帽檐下一双清亮而冷静的眼睛。他看了看林羽,又瞥了一眼屋内,低声道:“林先生不必紧张,在下并无恶意。受友人所托,特来相助。听闻先生这里有人需要诊治?”

“受何人所托?”

“一位姓周的探长。”那人微微一笑,“他说若您遇到麻烦,可以来找他。他不便亲自前来,故让在下走一趟。另外,他说您或许想知道,陈府今早戒严了,许进不许出,像是在找什么重要东西。”

老周?林羽稍微放松了些警惕。老周是巡捕房里少数正直且与他有些交情的人,昨夜他确实让苏瑶危急时去找他。

“请进。”林羽侧身让开门。

那人进屋后,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约莫三十岁左右、颇为儒雅的脸庞。他目光扫过炕上的伤者,眉头微蹙,立刻打开药箱,开始熟练地检查伤势。

“精气亏虚,邪气入体,好在根基未绝。”他一边诊脉,一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和几个瓷瓶,“我先为他们行针稳住心脉,再辅以汤药,或可保住性命。”

他的手法专业老道,下针精准,显然深谙医道。

林羽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疑虑未完全消除。此人出现得太过巧合。

待他忙完一阵,伤者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后,林羽才开口:“先生如何称呼?与周探长是何关系?”

那人收起银针,擦了擦手,转身看向林羽,目光坦诚:“鄙姓秦,单名一个‘墨’字。与周探长是旧识,曾受过他的恩惠。至于在下……”他略微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勉强算是‘有关部门’的人,负责处理一些……非常规的事件。通灵宝牒现世,牵扯甚大,我们也有所耳闻。陈世襄所为,已非寻常罪案,故而特来介入。”

“有关部门?”林羽从未听过这样的机构。

秦墨笑了笑,意味深长:“乱世之中,总有些东西不便摆在明面上。林先生身负异术,应当明白在下之意。”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林羽放着宝牒的胸口。

林羽心中凛然,对方似乎知道很多。

“陈世襄背后是否还有他人?他收集阴命之人的魂魄滋养宝牒,目的究竟为何?”林羽直接问道。

秦墨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陈世襄不过是一枚棋子,甚至可能也只是被利用者。据我们零星掌握的线索,他背后似乎有一个极为隐秘的组织在活动,网罗各种邪异之物和术法,所图非小。这通灵宝牒,据传是开启某个古老秘藏或仪式的关键之物之一。他们急需激活宝牒的力量,所以才如此不择手段。”

他顿了顿,看着林羽:“宝牒……如今应在先生手中吧?此物凶险异常,先生千万小心。”

“你们想要这宝牒?”林羽挑眉。

“我们想阻止它落入邪恶之手,酿成大祸。”秦墨正色道,“但此物寻常人难以驾驭,强行夺取恐生变故。眼下或许由先生暂时保管更为稳妥,但我们希望能与先生合作,查明真相,彻底解决此事。”

就在这时,外出请郎中的苏瑶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林先生,外面好像有可疑的人……”她看到屋内的秦墨,顿时愣住。

秦墨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微变:“是追踪之术……他们可能找到这里了。这里不能再待了!”

林羽也感应到几股不善的气息正在靠近这片区域。

秦墨迅速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递给林羽:“里面有地址和暗号。今晚子时,城西土地庙后巷。那里相对安全,我们再详谈。”说完,他迅速戴上帽子,提起药箱,“我从后窗走,引开一部分人。你们尽快从另一边撤离!”

不等林羽回答,秦墨已灵巧地翻出后窗,消失在杂乱无章的棚户区建筑中。

远处的犬吠声和脚步声似乎真的被引开了一些。

林羽不再犹豫,对苏瑶和小晚道:“收拾一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这个突然出现的秦墨,是敌是友?他所言的“有关部门”是真是假?今晚的土地庙之约,是陷阱还是转机?

怀中的宝牒依旧冰冷,仿佛一个沉默的漩涡,将所有靠近它的人,都卷入更深的神秘与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