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真相渐显
林羽示意苏瑶和小晚退后，自己则凝神感应着石阶下的气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阴寒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波动——与通灵宝牒同源，却又更加混乱狂暴。
“下面……好像有人……”小晚声音发抖，紧紧抓着苏瑶的胳膊。
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林羽不再犹豫，从布褡裢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罗盘。罗盘指针一出现便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地下深处。
“你们留在这里，找个地方躲好。”林羽压低声音，“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下来。”
“太危险了！”苏瑶拉住他，“要不我们一起去叫人来？”
“来不及了，而且这府里，未必有能帮我们的人。”林羽摇摇头，目光扫过幽深的入口，“若我一刻钟后没出来，你们立刻离开陈府，去找巡捕房，找个叫老周的探长，就说我让你们去的。”
他不等二人回答，指尖掐了个简单的辟邪诀，迈步踏下了石阶。
石阶陡峭而潮湿，壁上布满滑腻的青苔，越往下走，那股血腥和腐朽的气息就越浓重。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罗盘上微弱的光芒映照出脚下粗糙的石阶。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前方出现一个转弯，隐隐有微弱的光亮透出。
林羽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摸到转角处，小心地探头望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被人为改造过，四壁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的火苗将诡异的影子投在岩壁上。石窟中央是一个石砌的圆形祭坛，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林羽在阁楼发现的黄纸上的符咒如出一辙。祭坛周围，竖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捆绑着一个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有男有女，大多昏迷不醒，低垂着头。林羽一眼就认出，其中几个正是近日城里贴出的寻人启事上的失踪者。他们的手腕上都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石柱上的凹槽缓缓流下，汇入祭坛中央一个脸盆大小的石臼中。石臼里的血液已积了半满，散发着浓郁的腥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邪异能量。
更让林羽心惊的是，祭坛正上方悬挂着一件物品——正是那个他从赵老四手中见过的黑色盒子！盒盖大开，那张通灵宝牒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幽绿的光芒，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活物般，贪婪地吸收着下方血臼中升腾起的血气。
每一次旋转，宝牒上的诡异符号就明亮一分，整个石窟内的阴寒怨气也随之加重。
“以生魂精血滋养邪物……好恶毒的炼魂阵！”林羽心中骇然。这阵法不仅要用活人献祭，还要在他们极度恐惧和痛苦中抽取魂魄力量，用以催化通灵宝牒的邪力。陈世襄所谓的府中闹鬼，根本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幌子，目的是掩盖这地下的血腥勾当！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九根石柱，终于在靠里的一根上，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子，她的面容与小晚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失踪的素云。她还活着，但气息已十分微弱。
必须尽快救人，打断阵法！
林羽正欲行动，祭坛旁的一个阴影里忽然走出两个人。一个是管家，另一个则是那个伪装成扫地老仆的男人。此刻老仆换上了一身深色短打，眼神阴鸷。
“时辰快到了。”管家抬头看着旋转的宝牒，眼中闪烁着狂热，“再吸收完这几个阴命之人的魂魄，‘圣牒’的力量就能初步苏醒，大帅的大事可成矣！”
老仆沙哑地笑了笑：“陈老爷这步棋走得妙。借调查灵异之名，把那通灵侦探引来府中，若是识相，或许还能收为己用；若是不识相……哼，此地阴气浓重，死个把外人，正好可以加强阵法威力，对外也只说是被邪祟所害，完美无缺。”
林羽心中一震，原来自己受邀入府，从一开始就是计策的一部分！陈世襄恐怕早就知道他在调查宝牒，索性将他引入局中，伺机利用或除掉。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通灵宝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幽绿的光芒大盛，将整个石窟映得一片惨绿。石臼中的血液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那九个被捆绑的人开始痛苦地抽搐，发出无意识的哀鸣。
“时候到了！启动最后一步！”管家激动地喊道。
老仆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祭品走去。
不能再等了！
林羽猛地从藏身之处跃出，同时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三枚铜钱激射而出，直取管家和老仆的背心要害！
“什么人？！”老仆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立刻闪身躲避。两枚铜钱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石壁上，迸出火星。但第三枚却精准地打中了管家的右肩。
管家痛呼一声，踉跄几步，手中的一个黑色令旗掉在地上。
“是你？！”老仆看清来人，脸色一变，随即露出狰狞之色，“正好拿你祭牒！”
他不再理会那些祭品，挥舞着匕首朝林羽扑来，动作迅捷狠辣，分明是个练家子。
林羽侧身避开匕首的直刺，指尖迅速在掌心画符，一记手刀劈向对方手腕。老仆手腕一翻，匕首划向林羽咽喉。两人瞬间过了数招，金铁交鸣之声在石窟中回荡。
管家捂着肩膀，挣扎着想去捡那令旗。林羽瞧见，一脚踢飞地上的一块碎石，将令旗击飞出去。
“拦住他！不能让他破坏仪式！”管家对着通往另一处的洞口大喊。
洞口阴影里立刻冲出两个持刀的护院，加入战团。
林羽压力陡增。他既要应对老仆刁钻的匕首和护院的围攻，又要分神注意祭坛的情况。通灵宝牒旋转得越来越快，吸收血气的速度明显加快，那九个祭品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尤其是素云，脸色已经变得灰白。
必须尽快破局！
林羽虚晃一招，逼退一名护院，趁机从褡裢中抓出一把朱砂，口中疾念：“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破！”
他猛地将朱砂撒向祭坛方向。朱砂至阳，与浓重的阴血气一接触，顿时发出“噼啪”爆响，祭坛上的符文光芒一暗，宝牒的旋转也为之一滞。
“混蛋！”老仆见状大怒，攻势更猛。
就在林羽陷入缠斗之时，石窟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娇叱：“放开我姐姐！”
只见小晚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块石头，朝着捆绑素云的那根石柱跑去。苏瑶跟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却也举着一个小巧的银十字架——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找死！”一名护院转身挥刀砍向小晚。
“小心！”林羽想去救援，却被老仆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祭坛上方的通灵宝牒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幽绿的光芒暴涨，随即猛地向内收缩。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产生，目标并非林羽或小晚，而是……正在打斗的老仆、护院和管家！
“啊！怎么回事？！”\n“不——老爷救……”\n三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魄化作三道血流，被强行抽离，投向宝牒！
宝牒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在仪式即将被打断的瞬间，它选择了吞噬最近的活人来补充能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趁着吸力稍减，林羽猛地冲到素云所在的石柱前，运足力气，咔嚓一声扯断了锁链，将奄奄一息的素云放了下来。小晚和苏瑶也反应过来，急忙帮忙解开其他几个还有气息的祭品。
通灵宝牒吸收了三个人的精魂，光芒变得更加妖异，它缓缓飘落，似乎想要回到黑盒之中。
林羽岂容它再被利用。他咬破舌尖，一口纯阳心血喷在掌心，凌空画出一道复杂的金色符箓，打向宝牒。
“天地玄黄，万法归宗，封邪！”
金符印在宝牒之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宝牒剧烈震颤，幽绿光芒与金色符纹激烈对抗，最终光芒一暗，啪嗒一声掉落在祭坛上，不再动弹。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邪异压力也随之消散。
石窟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幸存者微弱的呻吟。
林羽喘息着拾起那张变得冰凉的宝牒，入手依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邪异的力量，只是暂时被封印了。
“姐姐！姐姐你醒醒！”小晚抱着素云，哭着呼喊。
苏瑶检查了其他几人，脸色沉重地看向林羽：“还有四个活着，但情况很不好，必须马上送医。”
林羽点点头，正欲说话，脸色忽然一变。他敏锐地听到，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正迅速朝着石窟方向而来。
“不好！陈世襄的人来了！”他立刻将宝牒塞入怀中，“快！从另一边走！”
他记得刚才管家喊人时，那个洞口应该还有出路。他搀扶起一个尚有行动能力的幸存者，苏瑶和小晚也合力架起素云，几人踉跄着冲向那个黑暗的洞口。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映入了石窟。
就在他们冲入洞口的瞬间，林羽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陈世襄在一群持枪士兵的簇拥下，正站在石窟入口，脸色铁青地看着祭坛上的惨状和地上三具干尸。
他的目光与林羽隔空相遇，那眼神中不再是伪装的儒雅，而是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林羽……”陈世襄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坏我大事……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洞口的石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林羽不再回头，护着众人钻入黑暗的通道。前路未知，后有追兵，而通灵宝牒的秘密，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