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暗中窥视

林羽带着小晚悄悄返回西厢客房时，苏瑶正焦急地等在窗边。见两人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你们去哪了？刚才有好几拨护院来回巡逻，像是在找什么。"

林羽简要将书房所见和小晚的事情说了一遍。苏瑶听得脸色发白，但记者的本能让她立刻掏出本子："失踪的丫鬟？这绝对是大新闻！小晚，你姐姐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的陈府？"

"她叫素云，"小晚眼圈发红，"上个月十五进的府，在厨房帮工。才做了十天，人就没了。管家说她偷了东西跑了，可我不信！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林羽沉思片刻："你刚才说，那笛声..."

"对！就是姐姐失踪前那晚！"小晚急切地点头，"我在后门等她下工，等到半夜都没人出来，却听见府里隐隐约约传来笛声，调子又悲又凉，听得人心里发毛。后来守夜的老张头偷偷告诉我，让我别再来了，说我姐姐...怕是没了。"

窗外，那诡异的笛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陈府的夜却更加寂静得可怕。

"今晚先休息，"林羽做出决定，"明日再查。小晚，你就暂时留在客房，不要出去。"

他将房间让给两个女子，自己在门外廊下打坐守夜。月光透过庭院中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黑影。林羽闭目凝神，灵觉却如水银泻地般向四周蔓延开去。

陈府的阴气比白日更重了，尤其在后院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而那幅古画的气息虽然被暂时压制，却仍在不断试图冲击他布下的封印。

更让他在意的是，除了这些明显的灵异波动外，府中还有几处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不是鬼魅，而是活人的视线——带着警惕和探究，隐藏在黑暗的角落。

果然有人盯着他们。

约莫三更时分，林羽忽然睁开眼。对面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敏锐地捕捉到那瞬间的杀气——冰冷，锐利，带着血腥味。

不是陈府的护院。护院没有这样的身法，也没有这样纯粹的杀意。

林羽不动声色，指尖悄然扣住一枚铜钱。然而那黑影并未靠近，只是在远处的屋脊上停留片刻，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夜色中。

是敌是友？是冲着他来，还是冲着陈府？亦或是...冲着通灵宝牒？

第二天一早，管家便来请二人用早饭。席间不见陈世襄，说是昨夜与大帅商议要事，宿在军中未归。

"老爷吩咐了，让二位在府中随意走走，看能否找到那作祟的根源。"管家笑得殷勤，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林羽的脸，"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

林羽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听说府上前些日子走失了个丫鬟？"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叹气道："可不是嘛，一个厨房帮工的丫头，叫素云。看着老实，谁知竟偷了夫人的首饰跑了！老爷心善，也没报官追究。"

"哦？偷了什么首饰？"苏瑶插嘴问，手中的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粥。

"一支金簪，两颗珍珠。"管家答得流利，像是早就背好的说辞，"价值不菲呢。"

林羽不再多问，心里却冷笑。若真是偷了如此贵重的东西，以陈世襄的性子，怎会不报官？分明是欲盖弥彰。

饭后，林羽借口要全面勘查府邸风水，带着苏瑶在陈府内慢慢转悠。小晚换了身苏瑶带来的衣裳，稍作打扮，混在身后跟着的丫鬟群里，低眉顺眼，倒也不惹人注意。

陈府占地极大，前后五进院子，左右还有跨院花园。一路走来，林羽明显感觉到越往深处，阴气越重。尤其在后花园附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萦绕不散。

"好重的煞气。"他在一口古井边停下脚步。井口围着石栏，上面刻着些模糊的符文，像是镇压什么东西用的。

"这井怎么了？"苏瑶好奇地探头去看。

"别靠太近！"林羽拉住她，"这井怨气很深，怕是淹死过不少人。"

旁边一个扫地的老仆闻言，手一抖，扫帚差点掉地上。林羽看向他，温声道："老人家，这井可是有什么说法？"

老仆慌张地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先生快别问了...这井、这井不干净！以前死过好几个丫鬟，都是失足掉下去的...最近、最近又..."他说到一半，忽然看到管家正从走廊那头过来，立刻闭了嘴，低头匆匆走了。

管家笑吟吟地走近："林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

"这井阴气重，最好封起来。"林羽淡淡道，"否则还会出事。"

管家连连点头："先生说的是，我这就禀报老爷。"

离开古井，三人假意往客房走。途经一道月亮门时，林羽忽然感觉一股强烈的窥视感从身后传来。他猛地回头，只见远处阁楼上一扇窗户迅速关上，窗帘晃动。

"怎么了？"苏瑶问。

"没什么，"林羽收回目光，"先去休息吧。"

回到客房，小晚才敢开口："那口井...我姐姐失踪前幾天，就是被派去后花园打扫的！"

林羽与苏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夜深人静时，林羽再次独自出来查探。这一次，他刻意隐藏了气息，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他先去了古井附近。白日里感觉到的血腥气此刻更加浓郁了，井口周围的地面上似乎还有淡淡的黑气渗出。他绕着井口细看，发现石栏内侧有几道深刻的抓痕，像是有人曾死死扒住井沿，却被硬拖了下去。

离开古井，他朝着白日那扇可疑的阁楼窗户摸去。那是一座独立的小楼，位置偏僻，不像住人的地方。楼下大门锁着，但二楼的窗户却虚掩着。

林羽轻巧地翻上二楼，推开窗户滑了进去。屋内堆满了杂物，灰尘遍地，显然久无人居。但地上却有一串新鲜的脚印，直通向外面的走廊。

他顺着脚印走去，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外。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亮，里面似乎有动静。

林羽屏息凝神，将耳朵贴近门板。里面传来极低的交谈声，是两个男人。

"...不能再等了，那东西越来越不稳定..." "...大帅那边催得急，必须在下月十五前完成..." "...还差三个...尤其是最后一个，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 "...已经派人去寻了...倒是那个姓林的侦探，我看他有点本事，怕是看出了什么..." "...必要时就...反正不能让他坏事..."

谈话声忽然停止，接着是脚步声朝门口走来。林羽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阴影中。

门开了，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走出来，左右看看，快步下楼。借着门缝透出的光，林羽看清那人的侧脸——正是陈世襄的管家！

而门内，另一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那身影转过身的瞬间，林羽瞳孔骤缩——居然是日间那个扫地的老仆！只是此刻他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哪有半分白日里佝偻畏缩的模样？

老仆吹熄灯，也锁门离开。林羽又在暗处等了片刻，才轻轻推开那间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散落着几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咒。林羽拿起一张，只觉得触手阴冷，与书房那幅画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他在桌下发现了一个废纸篓，里面堆着些烧剩的纸灰。拨开灰烬，一角未烧尽的纸片露了出来，上面隐约可见"生辰八字""阴命"等字眼，旁边还列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赫然是"素云"！

林羽将纸片收入袖中，心中寒意更盛。陈世襄果然在进行某种邪术，需要特定生辰的人作为祭品。而那些失踪的丫鬟，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他悄然退出小楼，正准备返回客房，忽然感觉后颈寒毛倒竖——有人正在暗处盯着他！

林羽猛地转身，只见远处树影晃动，一个黑影迅速没入黑暗中。他立刻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穿梭，很快来到后花园的假山群中。

黑影对这里极为熟悉，几个转弯就消失在一块巨大的太湖石后。林羽追过去，却只看到一条通向地下的石阶，入口被巧妙隐藏在假山缝隙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阴气从下面涌上来。

他正要下去查探，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苏瑶和小晚正急匆匆跑来。

"林先生！"苏瑶气喘吁吁，"我们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

小晚脸色苍白地指着石阶："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好像听到下面有...哭声..."

林羽将二人拉到身后，凝视着那黑黝黝的入口。看来，陈府最大的秘密，就藏在这假山之下。

而那个引他来这里的神秘人，究竟是想帮他，还是另有图谋？

石阶深处，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