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诡异画像

书房内的烛火忽明忽灭，映得墙上的古画阴森可怖。画中老者的眼睛已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咧开的笑容扭曲得不似人形。地面上那些跪拜的黑影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像无数虫子在啃噬着什么。

林羽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强行定住心神，指尖悄然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身前展开，将那刺骨的阴寒稍稍阻隔。

“你……终于来了……”沙哑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欣喜，“新鲜的……灵体……”

画中老者的衣袖似乎无风自动，一只干枯得只剩骨架的手竟缓缓探出画框，朝着林羽的方向虚抓！与此同时，地上那些黑影齐刷刷地转过头——它们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模糊的扭曲，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贪婪的注视。

林羽急速后退一步，反手将房门带上，隔绝了内外。他不能惊动府中其他人，尤其不能让陈世襄知道他已经窥破了秘密。

门一关，书房内的低语声陡然加剧，变得尖锐而疯狂。那探出画框的手猛地伸长，五指如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抓向林羽的面门！

林羽侧身避过，同时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符。 “敕！” 血符绽放出灼目的红光，与那鬼手撞在一起。一声凄厉的尖嚎响起，鬼手猛地缩回画中，画纸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烧过。画中老者的表情变得狰狞愤怒，黑洞般的眼睛里仿佛要滴出血来。地上的黑影们也骚动起来，却似乎畏惧血符的力量，不敢上前，只是围着古画焦躁地蠕动。

低语声变成了恶毒的诅咒，层层叠叠，冲击着林羽的心神。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急忙守住灵台清明。这画中的邪灵力量远超他的预料，而且它能吸收周围游离的怨气，甚至操控其他弱小的灵体为之所用。长久下去，必成气候。

必须暂时封印它。

林羽从布褡裢中迅速取出三枚古铜钱，按照三才方位，运足灵力激射而出。 “天清地宁，邪祟伏藏！封！” 铜钱嵌入书房地面，形成一个三角区域，金光一闪而没。那些蠕动黑影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阻挡，瞬间被推离古画周围，发出的诅咒声也减弱了许多。画中老者的影像一阵模糊扭曲，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最终渐渐平息下去，恢复了原本静止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透着阴森。

书房内的烛火恢复正常，低语声彻底消失，只剩下林羽轻微的喘息声。阴冷的气息虽未完全散去，但已被暂时压制。

他走到古画前，仔细端详。画纸触手冰凉，那股与通灵宝牒同源的气息在这里最为浓郁。这绝不仅仅是一幅被附体的古画那么简单，它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件承载了邪力的法器，甚至可能与宝牒出自同一渊源。陈世襄将它挂在书房，绝非无意。

林羽的目光扫过书案。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一方端砚的边缘沾染着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粉末，不像是朱砂，反而透着一股腥气。

他蘸取一点，在指尖捻开，脸色微沉。这是血竭粉，混合了某种特殊的矿物，常被用于邪术仪式中，用以增强与阴界的联系。

陈世襄一个商人，书房里怎会有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有人正蹑手蹑脚地靠近！

林羽心中一惊，立刻吹熄蜡烛，闪身躲到厚重的窗帘之后，屏住呼吸。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侧身钻了进来，动作轻巧熟练。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林羽看出那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娇小身影，正警惕地环顾室内。

黑影似乎对书房很熟悉，径直走到书案前，小心翼翼地翻查起来。她拉开抽屉，检查书籍，动作又快又轻。

是在找什么东西？

忽然，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方端砚上，注意到了那点暗红。她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墙上的古画，身形明显紧绷起来。

看来，注意到陈府不对劲的，不止他一个。这黑衣人会是谁？陈世襄的对手？还是其他觊觎宝牒的势力？

黑衣人似乎有所发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物体，似乎想从砚台上刮取一点粉末样本。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和人声，夹杂着灯笼的光亮，正朝着书房方向而来！

黑衣人身体一僵，立刻收起东西，毫不犹豫地转身欲走。

林羽当机立断，从窗帘后闪出，压低声音道：“这边！”

黑衣人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骇，但看到林羽似乎并无恶意，且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稍一犹豫，便跟着林羽冲向书房的后窗。

林羽轻轻推开窗户，率先跃出，黑衣人也紧随其后。两人刚落地，书房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灯光涌入，管家的声音响起：“仔细检查一下，老爷吩咐过，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林羽和黑衣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消失在庭院深深的阴影之中。

直到远离书房，躲在一座假山之后，两人才停下脚步。 “你是谁？”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警惕的脸庞，声音压得极低，“不是陈府的人。” “林羽。受陈老爷之邀来查案。”林羽打量着对方，“你又是谁？在找什么？” 女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叫小晚。我在找我姐姐……她一个月前来陈府帮工，后来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报官也没用，他们说陈府没问题。”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悲伤，“我不信！我偷偷打听过，之前也有丫鬟在这里莫名失踪！陈府一定藏着秘密！那间书房，还有那幅怪画……”

林羽心中一凛。失踪的丫鬟？这让他立刻想起了福缘客栈里那个被炼化为“炉鼎”的妇人灵体。 难道陈世襄也在进行类似的邪法？ 通灵宝牒……炼魂……失踪的人……诡异的画像…… 线索逐渐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这里很危险，你不该独自前来。”林羽道。 “我不怕！”小晚眼神倔强，“我一定要找到姐姐！”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却诡异的曲调隐隐约约从陈府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用笛子吹奏一首不成调的、哀婉凄凉的曲子。这曲子一起，林羽明显感觉到周围温度又降了几分，一股莫名的悲伤情绪被勾起。

小晚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抓住林羽的胳膊，声音发抖：“这曲子……这曲子……我姐姐失踪前那晚，我在府外等她时，也隐约听到过这个调子！”

诡异的笛声在夜空中飘荡，如同鬼魅的低泣，为本就迷雾重重的陈府更添了几分阴森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