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富商之邀
回到城中，林羽先将苏瑶安顿在一家茶馆，自己则去打听陈老爷的底细。不出半日，他便摸清了这位陈世襄的来历——城中数一数二的富商，做药材起家，近些年却渐渐涉足古董买卖，府邸在城西，高墙大院，气派非常。
更让林羽注意的是，坊间流传着一些关于陈府的闲言碎语。下人们说，陈老爷最近变得十分古怪，常常深夜独自在书房待到天明，还不准任何人靠近。府里也接连发生怪事：夜半无故响起的脚步声、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腥气、后花园的花一夜之间全部枯萎……下人们私下都说，陈家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羽回到茶馆时，苏瑶正捧着本子奋笔疾书，见他回来，立刻兴奋地抬头：“林先生，我打听到一些事！那个陈老爷，最近确实不太对劲。他府上好几个下人都辞工了，说是……闹鬼！”
她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发现线索的激动。
林羽正要说话，茶馆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两辆黄包车停下，前面一辆下来个穿长衫的中年管家，后面那辆则跟着两个精壮的短打汉子。那管家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径直朝林羽这桌走来。
“请问是林羽林先生吗？”管家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家老爷陈世襄，久仰先生大名，特命小的前来，想请先生过府一叙。”
苏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林羽却面色如常，仿佛早已料到。
“陈老爷找我何事？”
管家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双手奉上：“老爷近日府上有些……不同寻常的烦扰，听闻林先生精通异术，特请先生前往相助。酬劳方面，必定让先生满意。”
林羽接过请柬，触手冰凉。请柬上用金粉绘着奇怪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灵觉，果然在其中感应到一丝极淡的、与通灵宝牒同源的阴寒。
看来，这位陈老爷果然与宝牒有关。是陷阱，还是确有其事？
“这位是？”管家看向苏瑶，眼中带着审视。
“我的助手。”林羽淡淡道，“她与我同去。”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二位请。”
陈府果然气派，朱漆大门，铜环锃亮，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但一踏进府门，林羽便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感。院子里虽然打扫得干干净净，却总觉得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影，连阳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管家引着二人穿过几进庭院，来到正厅。一个穿着绸缎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等在那里，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林先生，久仰大名！这位想必就是苏记者了，幸会幸会。”陈世襄笑容满面，举止得体，若非林羽灵觉敏锐，几乎察觉不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疲惫。
寒暄几句后，陈世襄叹口气，切入正题：“不瞒二位，陈某近日确实遇到些蹊跷事，扰得阖家不宁，这才冒昧请先生前来。”
他描述的情况与林羽打听到的相差无几：夜半脚步声、井水异味、花草枯萎，还有下人们声称看到的“白影”。
“最奇怪的是书房。”陈世襄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每至子时，里面便会传出窃窃私语之声，像是许多人在低声争论，可推门进去，却空无一人。第二日，书房内的器物总会莫名挪动位置……”
苏瑶听得入神，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偶尔抬头看陈世襄一眼，眼神中混合着同情与好奇。
林羽静静听着，指尖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他能感觉到，陈世襄的话半真半假。府中确有灵异，但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而且，在整个叙述过程中，陈世襄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那玉佩的质地和色泽，与林羽在客栈捡到的那半块极其相似。
“陈老爷可否带我们去书房看看？”林羽开口。
陈世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随即笑道：“自然可以。”
书房的布置很是雅致，红木书案，紫檀书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但林羽一进门，眉头便微微蹙起。这里的阴气比外面浓重数倍，而且杂乱不堪，仿佛有多股不同的灵异力量在此纠缠冲撞。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与通灵宝牒同源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最后落在一幅挂在墙上的古画上。画中是一个身穿前清官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画纸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幅画是？”林羽状似随意地问。
“哦，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位有功名的先人。”陈世襄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闪烁，“挂了许多年了，一直没事。”
林羽不再多问，暗中却将一丝灵觉探向那幅画。就在接触的瞬间，画中老者的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恶意顺着灵觉反馈回来！
他立刻收回灵觉，面色不变，心中却已了然。
这府中的灵异，绝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幅画，恐怕是个关键。
陈世襄见林羽沉默，又道：“林先生，只要您能解决府上的麻烦，酬劳方面……”
话未说完，一个下人匆匆跑来，在管家耳边低语几句。管家脸色微变，走到陈世襄身边：“老爷，刘副官来了，说大帅有请，有急事相商。”
陈世襄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对林羽拱拱手：“实在抱歉，军务上的急事，不得不去。林先生和苏记者不如先在府中住下，我让下人安排好客房，晚上再设宴为二位接风。”
不等林羽回答，他便匆匆离去。
管家笑着上前：“二位请随我来。”
客房安排在西厢院，颇为清净。待管家离去，苏瑶立刻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林先生，你觉得陈老爷说的可信吗？我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林羽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看似宁静的庭院：“半真半假。这府中确有灵异，但根源恐怕不是他说的那样简单。”
“那幅画？”苏瑶敏锐地问。
林羽点头：“那画很不对劲。而且，他腰间那块玉佩，与我之前找到的残片应是同一块。”
苏瑶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赵老四家的命案和他有关？”
“未必是他亲自出手，但脱不了干系。”林羽沉吟道，“今晚我们得去书房仔细查探。我感应到那里有很强的灵异波动，尤其是那幅画。”
夜幕很快降临。陈府摆了一桌丰盛酒宴，陈世襄却迟迟未归，只让管家传话致歉。宴毕，二人回到客房，等到夜深人静时，林羽取出两道符纸，递给苏瑶一张。
“贴身放好，可避寻常邪祟。”
子时将至，府中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听不见。林羽和苏瑶悄无声息地走出客房，朝书房摸去。
书房外一片漆黑，里面却隐隐透出微弱的光亮，还有极其细微的、仿佛许多人挤在一起低语的声音。
林羽示意苏瑶躲在廊柱后，自己则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书房内，烛火无人自明，摇曳不定。墙上的那幅古画正在发出幽幽绿光，画中老者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两个漆黑的漩涡，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地面上、墙壁上，浮现出数十个模糊扭曲的黑影，它们围着古画跪拜，发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画中的老者似乎察觉到林羽的到来，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林羽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