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霸总追爱手册

第二章:初次见面

文件夹在我手里沉甸甸的,我下意识攥紧了它,纸边硌得指腹生疼。陆逸似乎没有多留的意思,转身就往主卧走,衬衫的后背微微绷紧,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那个——”我忍不住开口。

他脚步顿住,半侧过身,走廊的光线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还有事?”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比如着装……或者礼仪方面?”我问得有些迟疑。家庭聚会听起来就不是简单吃顿饭的事。

他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很快又移开,像是评估一件物品是否合格。“衣柜里准备了礼服。其他注意事项,文件里都有写。”

这话说完,他再没停留,主卧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哒”一声,将我和他彻底隔开在两个世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试图搞好关系的念头,被这无声的拒绝彻底浇灭了。他不需要我的友好,只需要我扮演好一个不出错的工具人。

回到客房,我翻开那份文件。第一页就是陆家的家族树,枝繁叶茂,关系错综复杂。我深吸一口气,从最基础的认人开始。

陆逸的父亲陆震霆,陆氏集团董事长。母亲早逝。继母周婉华,旁边标注着“注意:与陆逸关系疏离”。下面是一串叔伯姑姨,以及好几个堂兄弟姊妹,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单的身份备注和性格特点。

翻到后面几页,是周末聚会的详细流程安排,甚至包括菜单和座位表。我的名字被安排在陆逸旁边,标注着“陆逸太太”。

太太。这个词看着真扎眼。

文件最后一页是着装要求:端庄得体,建议浅色系。我放下文件,走到衣帽间。果然,一整排崭新的女装挂着,标签都没拆。我随手翻看一件米白色连衣裙的价签,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这价格够我付半年房租了。

我最终没动那些衣服,而是从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找出一条剪裁简单的淡蓝色及膝裙。这是我去年为了参加公司年会咬牙买的,最拿得出手的一件衣服。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脸孔,还有陆逸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走出卧室时,外面静悄悄的,陆逸的房门依旧关着。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厨房很大,一尘不染,不锈钢厨具闪着冷光,看起来更像陈列品而非日常用品。冰箱里食材塞得满满当当,但都整齐得过分。我简单做了份早餐,坐在巨大的岛台旁,安静地吃完。

直到快中午,陆逸的房门才打开。他换了身休闲装,深灰色羊绒衫配同色系长裤,少了些昨天的凌厉,但疏离感一分没减。他看到我,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咖啡机。

机器运作的嗡鸣声打破了寂静。他背对着我,专注地看着咖啡缓缓滴落。

“资料看得怎么样了?”他突然问,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差不多了。”我放下手里的水杯,“主要成员都记住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说话,接过接满的咖啡杯,倚在料理台边抿了一口。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我绞尽脑汁想找点话题,却发现我们之间除了那份冰冷的协议,毫无共同语言。

“下午司机会送你去造型室。”他放下杯子,打破了沉默,“六点出发。”

“……好。”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聚会时,跟着我就好。少说话。”

“明白。”我点头。言多必失,这个道理我懂。

下午在造型室,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摆弄。做发型,化妆,试礼服——最终我还是穿上了陆逸准备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设计师手法高超,镜子里的我看起来精致又陌生,差点认不出自己。

傍晚六点整,陆逸准时出现。他换上了一套藏蓝色暗纹西装,气质卓然。他看到我时,眼神似乎停顿了一秒,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淡淡评价了一句:“不错。”

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滑行在城市夜色中。车内空间宽敞,我和陆逸各坐一边,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楚河汉界。他一直在看手机,处理邮件,眉心微蹙。

我扭头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紧张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紧张?”他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有点。”我老实承认。

“没什么好紧张的。”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把他们当成商业合作伙伴就行。保持微笑,点头,别的交给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抚,但由他说出来,却更像上司下达指令。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驶入一扇气派的铁门,沿着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开了几分钟,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前。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陆逸率先下车,很自然地朝我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指修长,干燥而温暖,但握手的力度却克制而礼貌,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他虚扶着我的腰,带我走上台阶。佣人恭敬地为我们打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刹那间,璀璨的水晶灯光和细碎的谈话声浪扑面而来。客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我们的出现让现场有了片刻的安静,几乎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审视。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脸上挤出练习好的微笑。

陆逸似乎浑然不觉,他从容地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低声在我耳边说:“跟着我。”

他领着我,走向被几个人围着的中心——一位看起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是陆震霆。

“爸。”陆逸开口,语气恭敬却不见亲热,“这是苏瑶。”

陆震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得像是能穿透皮囊。“苏小姐。”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不冷不热。

“叔叔您好。”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该改口叫爸了。”旁边一个保养得宜、穿着绛紫色旗袍的女人笑着插话,想必就是继母周婉华。她笑容满面,眼神却在我和陆逸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逸没接这话茬,转而向我介绍旁边的几位叔伯。我按照记下的资料,一一礼貌问好,尽量不出差错。

寒暄一圈后,陆逸被一位堂叔拉去谈事情。他松开我的手,低声说:“我去去就回,你自己拿点吃的。”

他离开的瞬间,我就像被孤零零抛在岸上的鱼,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直接。我走到长餐桌旁,假装挑选食物,实则如芒在背。

“你就是苏瑶?”一个略带娇纵的女声响起。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正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不加掩饰的轻视。我记得她,陆逸的堂妹,陆芊芊。

“是我。你好,芊芊。”

她似乎没想到我能立刻叫出她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看来是做足功课了嘛。怪不得能嫁给我哥。”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周围几位女士掩嘴轻笑。我捏紧了手里的盘子,脸上笑容不变:“我和陆逸是互相选择。”

“选择?”陆芊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谁不知道你是为了……”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血一下子涌上我的脸颊。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芊芊,你很闲?”

陆逸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我身边,面色不豫地看着他堂妹。

陆芊芊显然有点怕他,气势立刻矮了半截,嘟囔了一句:“我去找我妈了。”便溜走了。

陆逸的目光转向我,没什么温度:“不是让你跟着我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已经转身:“走吧,该入席了。”

晚餐的氛围表面和谐,底下却暗流涌动。不断有人明里暗里地打探我的家世背景,语气带着豪门固有的傲慢。陆逸偶尔会替我挡掉一些过于尖锐的问题,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用餐,仿佛我只是他需要偶尔维护一下的所有物,而非并肩的伴侣。

我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在他一次次疏离的态度下,慢慢冷却了。

晚餐后,男人们去书房谈事,女眷们则在偏厅喝茶闲聊。周婉华亲热地拉着我的手,问些家长里短,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刁钻,像是要从我话里找出什么破绽。我应付得筋疲力尽。

聚会终于结束时,我已经笑得脸部肌肉发僵。

回去的车上,我们依旧沉默。夜晚的凉意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我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今天表现得还行。”陆逸忽然开口,目视前方,像是做总结陈述,“除了差点被陆芊芊激怒那一下。”

原来他看到了全部。可他选择在那个时机才出现。

累积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憋闷终于找到了出口,我转过头看他:“陆总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没当场撕破脸,让你丢人,就算表现合格?”

他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合同中写得很清楚,你需要履行妻子的义务,维持陆家的体面。我以为苏小姐是聪明人,懂得分寸。”

“分寸?”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就是任由别人羞辱,还要保持微笑的分寸吗?”

“所以呢?”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怎么样?当场反驳?告诉她你不是为了钱?然后让所有人看一场更大的笑话?”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堵得发慌。

他转过头,不再看我,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苏小姐,别忘了我们这只是交易。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情绪用事是最没必要的东西。”

车刚好停在公寓楼下。他说完,径直下车,没有等我。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忽然觉得特别累。他说得对,这只是一场交易。是我自己昏了头,居然在那一瞬间,期望能得到一点哪怕虚假的维护。

凉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我推开车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清醒。

是啊,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我不该有任何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