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真相反转

周四下午放学后，林羽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坐在座位上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瑶也留了下来，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有计划了？”苏瑶问。

林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上面画着一张简单的座位图，标注了班级里每个同学的座位位置。

“今天上午第一节课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之间，一共有六个课间。”林羽指着笔记，“第一封信是昨天放学后到今早之间放的。第二封信是今天下午第二节到第三节课之间放的。”

“这个时间段谁都有可能放。”苏瑶说。

“范围可以缩小。”林羽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我课前去监控室看了一下，走廊的摄像头拍不到我们教室门口，但拍得到走廊两端。今天下午第二节下课到第三节课之间，进出我们这一层走廊的人，一共有十七个人。”

苏瑶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监控画面的截图，时间轴标着下午3点15分到3点30分之间。画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进出的人脸。

“你什么时候去查的监控？”苏瑶惊讶地问。

“午休的时候跟李老师请了假，说想查一下有没有线索。他帮我跟保安说了。”林羽说，“但这十七个人里，大部分只是正常路过。真正在我们教室门口停留过的人，只有三个。”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三个名和一个分析图。

“李想，孙明远，刘洋。”林羽指着名，“李想和孙明远是我们班的，进教室很正常。刘洋是五班的，他的班级在走廊另一头，要来我们班门口，得专门绕一段路。”

“你觉得是刘洋？”苏瑶问。

“不确定。但有一点很奇怪。”林羽把手机上的监控截图放大，“你看这个时间——3点23分，刘洋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走到我们教室门口时是3点25分，在门口停了两三秒，然后转身走了。他没有进教室。”

“可能是路过看到了什么？”

“可能。”林羽收起手机，“但还有一件事。昨天下午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看到了刘洋。他平时走西门，那天却走了正门，而且走得很匆忙，怀里夹着一个信封。”

苏瑶心里一紧：“你昨天就注意到他了？”

“直觉。”林羽说，“上次收到第一封匿名信时，我就觉得有人在关注我。刘洋以前跟我没什么交集，但最近几天，我每次抬头都能看到他在走廊那头的目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羽沉默了几秒：“明天放学前，我会当面问他。”

“直接问？”苏瑶睁大眼睛，“他要是不承认呢？”

“我有办法让他承认。”林羽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锐利，“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苏瑶毫不犹豫地点头：“你说。”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林羽把苏瑶拉到教室角落，低声说了几句话。苏瑶听完，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林羽收拾好书包，背着走到五班教室门口。五班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来，看到林羽站在门口，都多看了两眼。

刘洋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拎着书包带子，看到林羽时，脚步顿了一下。

“刘洋，找你聊两句。”林羽说。

刘洋左右看了看：“聊什么？”

“出去说。”林羽转身朝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走去。

刘洋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

小花园里没什么人，冬天的傍晚光线昏暗，树影在风中摇晃。林羽走到一张石凳前停下，转过身，看着刘洋。

“那两封信，是你放的吧。”林羽说。不是疑问的语气。

刘洋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冷笑：“什么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监控拍到了。”林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昨天下午3点25分，你在我们教室门口停留了三四秒。前天放学后，你从正门离开，怀里夹着一个信封。你平时都走西门，为什么前天改走正门？”

刘洋的脸色变了变：“我走哪个门关你什么事？路过你们教室门口怎么了？我又没进去。”

“你是没进去，但你放了东西。”林羽说，“第二封信是放在我桌肚里的。桌肚的位置离门口不远，伸手就能放进去。你不需要进教室，只要确认教室里没人，快速放进去就行。”

“你有证据吗？”刘洋提高了声音，“空口白话就想污蔑我？”

林羽没有回答，而是按了一下手机屏幕。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一个声音说：“……他让我去放那封信。说只要让林羽退出比赛，就给我五百块钱……”

刘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羽关掉录音：“这是昨天下午，你和六班一个叫张磊的同学在学校后面小卖部门的对话。他收了你的钱，帮你放了第二封信。张磊已经承认了，也写了说明材料，交给了李老师。”

刘洋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羽问。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困惑。

刘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等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些红：“因为我不能让你们班赢。”

“什么意思？”

“如果我拿了市赛冠军，就能拿到保送名额。”刘洋的声音涩哑，“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身体一直不好，我爸一个人打工供我读书。我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我努力了三年，就是想靠这次比赛翻身。可是你来了……你太强了，有你在，我根本没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第一封信是上周放的，想吓唬你。你没什么反应，我就又想了这个办法。我本来想让张磊把第二封信放完后，第三天再发一条匿名短信威胁你身边的人……但我还没做。”

林羽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这样做，就算赢了比赛，也没什么意义吗？”林羽说，“保送名额不仅看比赛成绩，还要看综合素质评审。如果这件事被查出来，你不仅拿不到名额，还会被记过。”

刘洋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揭发你。”林羽把手机收进口袋，“录音我会删除。张磊写的那份材料，我也还没交给老师。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刘洋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羽。

“参加市赛的时候，堂堂正正地比一场。”林羽说，“如果你赢了，那是你的实力。如果你输了，回去好好复习，用高考证明自己。别再搞这些没用的小动作。”

刘洋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说：“你……不怪我？”

“怪你。”林羽说，“但怪你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做。”

刘洋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发涩：“谢谢。”

林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走出小花园时，苏瑶从旁边的树丛后走出来。她刚才一直躲在附近，手里拿着手机——林羽让她提前藏在那边，以防万一需要证人。

“你真不打算告诉老师？”苏瑶问。

“不了。”林羽说，“他已经知道错了。”

“如果他不改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林羽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至少要给他一个机会。”

苏瑶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在面对恶意时选择原谅，在面对伤害时选择理解。他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和证据让对方付出代价，却偏偏选择了最宽容的方式。

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强大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