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再战学术赛

威胁信事件平息后，高二三班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刘洋没有再找过林羽，但每次在走廊上遇到，他会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开。林羽也没有再提那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市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校内选拔出来的六个人组成了两支队伍——一队由林羽、苏瑶和王哲组成，另一队是高三的两个学生和高二另一个班的同学。两支队伍分别备战，各自研究往年的真题和出题规律。

林羽这队的训练场地被安排在图书馆三楼的研讨室。每周二、四放学后，三人聚在一起，轮流讲解各自擅长的科目，互相提问，模拟比赛节奏。

王哲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擅长文科，尤其是历史和地理，对时事政治也有很深的了解。第一次集训时，他主动坐到林羽对面，推了推眼镜说：“上次学校知识竞赛输给你，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再比一次。这次市赛，我希望能赢你一回。”

“那就各凭本事。”林羽说。

苏瑶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忍不住笑了笑。她知道，这种良性竞争反而会让大家都变得更强。

集训进行了两周。林羽主要负责数学和物理部分的讲解，他的讲课方式很特别，不喜欢用现成的教材，而是自己出题，让学生自己去推导公式。他说：“记住公式是没用的，真正重要的是理解公式是怎么来的。”

王哲刚开始不太适应，觉得林羽的教法太绕。但几次练习下来，他发现这种方法确实有效——遇到没见过的题型时，从基本原理出发去推导，反而比死记硬背更管用。

“你这方法是在哪儿学的？”一次训练结束后，王哲忍不住问。

“我父亲教的。”林羽说，“他说，真正掌握了原理，所有题目都只是变化而已。”

王哲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对这个转校生多了几分佩服。

市赛前一天晚上，苏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看到林羽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的比赛，不用紧张。发挥出正常水平就行。”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忽然安定下来。这个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给人最大的安心。

比赛在周六上午八点半举行，地点是市科技馆的会议大厅。苏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来自全市各所高中的学生。有人穿着统一的校服，有人举着加油的横幅，还有人拿着复习资料做最后的冲刺。

青城一中的队伍在二楼休息区集合。带队的李老师挨个检查了参赛证和文具，低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对手不少。”王哲环顾四周，“实验中学、市一中、外国语学校都来了。”

“人多才有趣。”林羽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九点整，比赛正式开始。第一轮是笔试，限时九十分钟，题目覆盖四个学科，每题分值不等。苏瑶拿到卷子，快速浏览了一遍——题量很大，难度比校内选拔时高了一个档次，但大部分题型都在林羽给的资料里见过。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翻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苏瑶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那是一道跨学科综合题，需要同时运用物理、数学和逻辑推理能力，题目描述了好几层条件，稍有不慎就会算错。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羽的方向——他正低头写着什么，速度很快，表情从容，卷子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苏瑶收回视线，定了定神，重新分析题目条件。她想起林羽说过的解题方法——先把所有条件列出来，找出关键变量，再一步一步推导。她按照这个思路，把条件一个个写清楚，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当她在答题卡上写下最后一笔时，监考老师正好宣布：“考试结束，请停笔。”

交完卷，苏瑶走出考场，双腿有些发软。林羽和王哲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考得怎么样？”林羽问。

“最后一道题差点没做完。”苏瑶说，“你做得快，肯定全对了吧？”

“有几道题不确定。”林羽说。

王哲哼了一声：“你谦虚什么，我看你全程都在写，根本没停过。”

林羽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中午休息时，三人在附近的快餐店吃了顿饭。店里坐满了参加比赛的学生，到处都是讨论答案的声音。苏瑶听着周围人的对话，心里越发紧张。

林羽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夹了一块鸡翅放到她盘子里：“别想太多。考完了就放下，准备下午的抢答赛。”

“下午才是重头戏。”王哲说，“抢答赛占总分的百分之四十，而且现场计分，压力更大。”

“怕什么，反正我们笔试成绩应该不差。”苏瑶说。

下午两点，抢答赛开始。进入这个环节的只有六个学校，青城一中排在第三组上场。对手是市一中和实验中学——这两个学校都是往年的强队，尤其是实验中学，去年就拿了冠军。

主持人就位，抢答器调试完毕。六个学校的队伍分别坐在舞台两侧的参赛席上，面前各有一个抢答按钮。

“第一题，数学类。”主持人念题，“已知数列……”题目很长，涉及递推和求和，听完一遍不一定能完全记住。

林羽在主持人念完最后一个数的瞬间按下了按钮。

“请回答。”

林羽站起来，声音平静：“答案是512。”

“回答正确，加十分。”

实验中学的队伍里，有人多看了林羽一眼。

接下来的几道题，林羽保持了非常稳定的抢答节奏。他抢到的题目几乎都能答对，偶尔有一两道不太确定的，他就放着不抢，让对手去答。如果对手答错了，他再在后续的补答环节补上。

王哲和苏瑶也不甘示弱，分别在文科和英语题上拿下了几十分。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遇到跨学科的综合题时，谁更擅长谁就抢答；遇到争议性较大的题目时，三人快速交流意见再做决定。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青城一中的分数已经领先实验中学十五分。

“最后一道题，五十分。”主持人说，“题目将在大屏幕上展示，请各队仔细阅读。”

大屏幕亮起来，出现了一大段文和一张复杂的图表。题目是关于一个虚构城市的规划方案，涉及到交通流量、人口分布、经济指标等多个变量的最优配置。

苏瑶看了一眼，头皮发麻。这道题不仅需要快速理解材料，还要建立数学模型，进行多目标优化。而且限时只有五分钟。

“开始计时。”主持人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每个队的选手都低着头，快速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林羽没有动笔。他盯着大屏幕上的数和图表，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王哲小声说：“林羽，时间不多了。”

“别急。”林羽说。

三分钟过去，实验中学的队伍已经开始写答案了。

林羽这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串公式和数。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时间到。请各队展示答案。”

实验中学的答案是一组复杂的数，主持人念完后，裁判席的老师们低声讨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表态。

轮到青城一中时，林羽站起来：“我们给出的方案是：将商业区向西迁移两个街区，同时把公交枢纽设在地铁站东侧三百米处。这样可以使通勤时间减少百分之十二，商业区人流量增加百分之十八，整体经济指标提升约百分之九点五。”

他报出具体的变量值，然后补充道：“如果愿意接受百分之零点五的经济损失，可以进一步优化环境指标，减少碳排放。”

裁判席讨论的时间更长了。有人翻资料，有人用电脑做模拟运算。

终于，主裁判拿起话筒：“青城一中的方案，经过模拟验证，确实是最优解。而且方案的调整空间预留得当，考虑到了多目标平衡。加五十分。”

台下掌声如雷。实验中学的队伍队长站起来，朝林羽点了点头。

比赛结束时，青城一中以总分领先实验中学二十五分的成绩，拿下了团体赛冠军。

颁奖时，奖杯递到了林羽手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把奖杯交给了苏瑶：“你拿着吧。这是咱们三个一起赢的。”

苏瑶接过奖杯，沉甸甸的金属在手里发着光。她看着林羽平静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和紧张，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走出科技馆时，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远处的车流像一条蜿蜒的光河。冷风吹过，苏瑶抱着奖杯，看着走在前面的林羽和王哲。

两个人正在争论最后一道题的最优解法，谁也不服谁。林羽说应该优先交通指标，王哲觉得经济指标更重要，最后说到兴起，直接蹲在地上用石子画起了示意图。

苏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快步追上去，站在两人中间：“行了行了，都赢了还争什么。走，我请你们吃夜宵。”

王哲收起石子站起来：“行啊，赢了冠军吃顿好的，应该的。”

林羽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三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奖杯在苏瑶怀里闪着光，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和城市的喧嚣。

但这一刻，他们的世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说笑声，和一阵阵掠过的夜风。

回到学校时，校门口聚集了不少同学。看到他们回来，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赵宇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林羽：“太牛了！你们把实验中学干翻了！”

陈浩和其他同学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比赛细节。苏瑶把奖杯高高举起，在灯光下转动了一圈。

“我们赢了。”她说。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林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大家的笑脸，嘴角也弯了一下。旁边的王哲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我等着。”林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