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

林羽从藏书阁回来后的几天，一直提心吊胆。

他担心二长老会把他偷看古籍的事情告诉父亲，也担心那天夜里在窗外偷听的人会对他不利。但几天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赵虎还是照常来找他麻烦，家族里的人对他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林羽渐渐放下心来，但警惕没有放松。他知道，暗处的那双眼睛一定还在盯着他。

这天上午，家族要分配修炼资源。

林家的规矩是每个月按辈分和实力发放丹药和银钱。嫡系子弟能分到多一些，旁支次之，像林羽这种地位尴尬的，能拿到手的少得可怜。

院子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着领取物资。负责分发的是赵虎的父亲赵山，他掌管着家族在外的一处产业，手里有实权，连族长林霸天有时候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林羽，到你了。”赵山看了看名单，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羽走上前去，赵山随手丢给他一个小布袋。林羽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三颗下品养气丹和几两碎银子。

“就这些？”林羽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山抬起头，眼神有些不耐烦：“怎么，嫌少？你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人，给你养气丹都是浪费了。要是嫌少，自己去赚啊。”

旁边几个旁支子弟发出一阵哄笑。

林羽攥紧布袋，没有说话。他知道跟赵山争辩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赵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喂，废物，你那三颗养气丹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吧。我还能用它来提升实力，为家族争光。”

“凭什么？”林羽问道。

“凭什么？”赵虎一把抓住林羽手里的布袋，“就凭你是个废物！给你吃了也是白吃，还不如贡献出来。”

林羽死死攥着布袋不放，指甲都发白了。赵虎用力一扯，布袋被撕开一道口子，三颗丹药滚落在地，沾满了泥土。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赵虎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看看，看看！丹药都嫌你晦气，自己掉地上了！”

林羽蹲下身，把三颗沾满泥土的丹药一颗颗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土，装进破了的布袋里。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这就走了？”赵虎在身后喊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打一架呢！果然是废物！”

林羽没有回头，但他攥着布袋的手在发抖。

回到房间，他把三颗丹药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丹药表面沾着的泥土已经干涸了，留下难看的污渍。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林羽闭上眼睛，运起那本小册子上的功法，引导这股药力在体内流转。

三颗下品养气丹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对林羽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修炼资源了。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药力完全吸收，感觉体内的灵力又壮大了一点点。

但远远不够。

林羽睁开眼，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子。一个月三颗下品养气丹，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他至少需要十年才能达到锻体境巅峰。十年——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想了想，从枕头下面掏出那本《林氏秘录》，翻到记载功法的那几页。古籍上说，林家先祖除了修炼主功法之外，还会辅修一门炼体术，用来淬炼筋骨，增强肉身力量。

这种炼体术不需要丹药辅助，只需要每天坚持练习，就能逐步提升体质。但缺点也很明显——见效慢，而且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林羽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和资源，炼体术不需要花钱买丹药，虽然慢，但胜在稳妥。

从那天开始，林羽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

每天天不亮，他就爬起来跑到后山，按照古籍上的炼体术练习。那套炼体术说白了就是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倒立、深蹲、跳跃，还有一些奇怪的扭曲姿势。刚开始练的时候，他浑身酸痛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走路都要扶着墙。

但林羽咬牙坚持下来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吃的苦，将来都会化为实力回报他。

白天在家族里，他继续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赵虎依旧隔三差五来找他麻烦，有时候故意把他推倒在地，有时候抢走他的饭食，林羽都默默忍受了。

有一次，几个旁支子弟在院子里烤鸡吃，香味飘了半个林家。林羽饿得肚子咕咕叫，却只能躲在房间里啃冷馒头。

赵虎拎着一只鸡腿走过来，在他门口晃了晃：“喂，废物，想不想吃？跪下叫声爷爷，我就给你。”

林羽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识好歹。”赵虎哼了一声，把鸡腿扔给旁边的一条土狗，“狗都比你有骨气。”

林羽关上门，坐在床上，拳头攥得关节发白。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想起二长老说的话，想起父亲日夜操劳的背影，想起家族祠堂里那些斑驳的牌位。所有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羽的实力在悄然提升。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完整地做完一套炼体术动作，身体也比以前结实了许多。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明显的增长。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体质的增强，他体内的灵力也在慢慢壮大。那股温热的力量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一缕，而是变成了一条清晰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天晚上，林羽像往常一样在后山练功。月色皎洁，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练完一套炼体术，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羽警觉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悄悄探头张望。只见两个黑影从山路上走来，一前一后，步伐极快，显然是练家子。

两个人走到山坳口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道：“那个老家伙是不是真的走了？”

“走了，我亲眼看见他出的城。”另一个声音回答，“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两个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林羽等他们走远了，才从树后面出来。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两个人说的“老家伙”，会不会是那个神秘老者？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