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新的危机
加入应急救援队之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忙得多。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简单洗漱之后就开始干活。物资组的人要把前一天搜集来的东西登记入册,分类存放,然后根据各个避难点的需求进行调配。活儿不重,但繁琐,一忙就是一整天。
这几天我学到不少东西。比如怎么根据物资的保质期安排发放顺序,怎么在有限的储存空间里最大化利用每一寸地方,怎么判断一批物资是否受潮或变质。这些经验看似简单,但在末日里,每一点知识都可能关系到几十上百人的生死。
小陈跟我分在同一个组,他比我熟悉流程,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这天下午,我正在仓库里整理一批刚运来的罐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我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一看,几辆卡车正开进基地,车身上沾满了泥浆,有几处还凹了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
周正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出事了?”我问。
“进来开会。”他说完径直往指挥部走去。
十分钟后,基地里十几个骨干人员都聚集在指挥部里。周正站在一块白板前面,上面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
“城东那个区域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糟得多。”周正开门见山,“今天我们去那边探查,发现整个区域已经被病毒严重感染了。不是普通的感染,是一种新的变种,传染性更强,潜伏期更短。”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病毒已经被控制住了吗?”
“新变种?从哪里传来的?”
“城东那边的人呢?还有活着的吗?”
周正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少数几个活着的,也都出现了严重的症状。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医院里找到了几个幸存者,但他们的情况很不乐观。”
“那物资呢?”我问。
“物资倒是有一些。”周正说,“城东有好几个大型仓库,里面还存着不少东西。但问题是,那个区域已经被污染了,贸然进去的话,风险太大。”
“那咱们能不能先封控那个区域?”有人问。
“已经在做了。”周正说,“但封控需要人手,我们的人不够。而且,新变种的出现意味着我们之前囤的那些药品和医疗物资,可能不够用了。”
我听着周正的话,心里越来越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组织,有了稳定的物资来源,眼看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又冒出一个新变种。
“队长,我有个问题。”我说,“咱们的物资能撑多久?”
周正沉默了一下:“按现在的消耗速度,食品还能撑两个月,饮用水一个月,药品最难说。尤其是抗生素和退烧药,存量已经不多了。如果再出现大规模感染,根本不够用。”
“那咱们得想办法补充药品。”李哥说。
“说得容易,现在到处都在抢药,药店和医院早就被扫空了。”有人反驳。
“有地方还有药。”周正说,“城东那家废弃的医院,药房里应该还有不少存货。就是那个区域太危险,我不敢派人进去。”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地图上,那个被周正用红笔圈起来的区域。
“我去。”我说。
“什么?”周正看着我。
“我说,我去。”我又重复了一遍,“我熟悉城东的地形,而且我之前冒险找过物资,有经验。给我两个人,一辆车,天黑前我就能回来。”
“你疯了?”李哥拉住我的胳膊,“你没听队长说吗?那地方全是病毒!”
“所以更要抓紧时间。”我说,“病毒扩散得越快,我们就越没时间犹豫。趁着现在还能进去,多弄点药出来,能救多少人算多少。”
周正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我给你三个人,两辆车。进去之后,最多停留两个小时,时间一到就撤。不管找到多少东西,都必须回来。”
“明白。”
我选了小陈和另外两个自愿报名的队友,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我们在基地里找了几套防护服,又带上了口罩和护目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出发前,李哥把我拉到一边:“小林,你非得去?”
“得去。”我说,“咱们既然加入了这个队伍,就不能光想着自己。再说了,城东的药能救很多人,包括咱们自己的家人。”
李哥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活着回来。”
两辆车开出基地,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偶尔有几只流浪狗在路边翻垃圾,看见车来了也不躲。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玻璃门上贴着各种告示,有的写着“停业”,有的写着“隔离中”,还有的直接贴了封条。
越往城东走,情况越触目惊心。
有些路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小陈坐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脸色白得吓人。
“怕了?”我问。
“有点。”他说,“我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别怕,穿了防护服,没事的。”我说,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车子开到那家废弃医院门口的时候,我们停了下来。医院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几辆歪歪扭扭的车,有些车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
“把车停在外面,步行进去。”我说,“保持距离,有事喊人。”
我们四个人下了车,朝医院大楼走去。大厅里一片狼藉,地上的瓷砖碎了好几块,墙上的指示牌歪歪扭扭地挂着。前台电脑屏幕被砸碎了,文件散了一地。
“药房在二楼。”小陈说。
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楼梯间的灯坏了,只能靠手电筒照明。光束扫过墙壁,能看见上面有一些暗褐色的污渍。
到了二楼,我们找到了药房。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挂锁,我掏出工兵铲,几下就砸开了。
药房不大,但货架上还整整齐齐地摆着不少药品。我拿起手电筒扫了一圈,心里一阵狂喜——抗生素、退烧药、消炎药,都还在。
“快搬!”我说。
我们四个人把随身带来的背包打开,开始装药。一瓶一瓶,一盒一盒,能拿的都拿上。装了大概二十分钟,每个人的背包都鼓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示意大家停下,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门外停住了。
“有人来了。”小陈压低声音说。
我握紧了工兵铲,走到门边,贴着墙壁往外看。走廊里站着四五个人,都穿着便服,手里拿着棍子和刀具。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里面的人,出来。”光头喊了一声,“这片地方是我们的,你们偷东西也不先打个招呼?”
我深吸一口气,示意小陈他们别动,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兄弟,我们不是偷东西。”我说,“我们是应急救援队的,进来找药救人。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拿一部分,剩下的一半留给你们。”
光头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应急救援队?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从兜里掏出周正给的证件,递了过去。光头接过去看了看,扔了回来:“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这些东西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想拿,得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他身后的几个人往前逼了一步,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敲了敲。
我心里一紧,握着工兵铲的手心开始出汗。我这边有四个人,对面有五个人,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光头愣了一下,转头往窗外看。远处有几辆车的灯光在闪烁,正朝这边驶来。
“妈的,你们还叫了人?”光头骂了一句。
我心里也纳闷,但面上不动声色:“我说了,我们是救援队的,当然有后援。识相的就让开,大家各自安好。真要动起手来,你们也讨不到好。”
光头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车灯,咬了咬牙:“算你们狠,我们撤。”
他一挥手,几个人跟着他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陈他们从药房里出来,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刚才那是谁?”小陈问。
“不知道。”我说,“应该是附近的幸存者,也在找物资。”
“那外面的车……”
“我也不知道。”
我们走到窗边,看见几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我愣住了——是李哥。
“李哥?你怎么来了?”我冲下楼。
“我不放心。”李哥说,“叫了几个人过来接应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我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药都拿到了,够咱们用一阵子的了。”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周正看着我们搬下来的几大包药品,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干得不错。”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酸痛,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然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是小区那边的邻居打来的:“小林,你快回来吧,你妈她……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