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救援之路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周正说的话。应急救援队，招募，重建家园——这些词听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但它们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发动的声音，大概是周正的人在撤离。小区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把互助小组的人召集到地下室开会。

老刘、李哥、张姐、王叔都来了，还有几个平时帮忙巡逻的邻居。十几个人挤在地下室里，听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说完之后，地下室陷入了沉默。

最先开口的是王叔：“你是说，政府的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对。”我说，“我们小区的互助小组，是他们筛选出来的优秀团体之一。”

“那他们为什么不早点现身？”张姐问，“我们这半个月都快撑不下去了，要是能早点有人来管，也不用大家这么拼命。”

“我问过周队长。”我说，“他说他们在观察各个社区的情况，也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被赵老板那样的人利用。”

“那你觉得，该不该加入他们？”老刘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应该加入。咱们手里的物资撑不了太久了，光靠我们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弹尽粮绝。而且，周队长说，囤物资的经验现在比什么都宝贵，咱们能帮到更多的人。”

“我同意。”李哥第一个表态，“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出去拼一把。”

“我也同意。”张姐说，“我老公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能有组织依靠，总比单打独斗强。”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点了头。

老刘最后说：“那就这么定了。小林，你跟那个周队长联系，我们全力配合。”

当天下午，我拨通了周正留下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

“周队长，我是林晓。我们商量好了，愿意加入应急救援队。”

“好。”周正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明天早上七点，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你们。第一批先带十个人，剩下的后面再安排。”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和李哥、老刘、张姐，还有另外五个自愿报名的邻居，在小区门口集合了。

我们每人背了一个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几样随身工具。物资没带多少，周正说他们会提供基本保障。

七点整，三辆军绿色的卡车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周正跳下车，朝我们招了招手：“上车！”

我和李哥上了第一辆车。车里还坐着几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看年纪都不大，但眼神都很沉稳。周正给我们做了简单的介绍：“这是小陈，这是大刘，这是刚子，都是队里的老人了。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们就行。”

卡车发动，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路上，我跟小陈聊了起来。他才二十三岁，比我小几岁，但已经在救援队干了快一个月了。

“你们每天都干什么？”我问。

“分几个组。”小陈说，“有的组负责搜索幸存者，有的组负责收集物资，还有的组负责搭建临时避难所。我最开始干的是物资组，后来调到了搜救组。”

“物资组都干什么？”

“就是把找到的物资登记造册，分类存放，然后根据各个避难点的需求统一调配。”小陈说，“这活儿看着简单，但其实挺麻烦的。尤其是现在东西少，怎么分都得精打细算。”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一个废弃的物流园区。园区大门口有人站岗，看见是救援队的车，直接放行。里面的仓库被改造成了临时基地，几排帐篷整齐地排列着，有人在空地上生火做饭，有人在清洗物资。

周正带我们走进一间最大的仓库，里面摆满了货架，上面分类存放着各种物资。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正在搬运东西，看见周正，纷纷打招呼。

“这个是你们以后的办公地点。”周正说，“物资组现在缺人手，你们先从这个组干起。”

我环顾了一圈仓库，心里有些震撼。货架上堆着成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被褥和衣物。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比起我们自己囤的那些，已经算得上是“巨款”了。

“这些物资都是从哪儿来的？”我问。

“一部分是从政府的储备仓库里调来的，一部分是我们从各地找到的。”周正说，“灾难刚发生的时候，很多工厂和仓库都来不及转移物资，我们就把它们收集起来了。”

“那现在还有多少地方没去过的？”

“很多。”周正说，“所以需要你们这些有经验的人。你们知道哪些地方可能藏有物资，怎么找，怎么搬，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说完，他让我们自由活动，熟悉一下环境。我走到货架前，仔细看了一遍分类标签：饮用水、主食、副食、药品、衣物、工具、燃料……每一样都标注着数量和入库日期。

我注意到燃料那一栏的数很小，问旁边的工作人员：“燃料怎么这么少？”

“能不缺嘛。”那人叹了口气，“煤气罐、蜂窝煤、酒精炉，这些东西现在比粮食还难找。气温越来越低了，要是没有燃料取暖，光靠吃东西可扛不住。”

我心里一紧。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现在已经入冬了，晚上的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基地里有几个煤炉，烧的是从各个地方搜集来的废木料和煤炭，但也不够烧几天的。

“队长有没有说燃料怎么解决？”我问。

“说了，明天要组织人去城郊的煤矿看看。”那人说，“你去不去？”

“去。”

当天晚上，我们被安排住在一间空着的办公室里。地上铺了几层纸箱板，再铺上睡袋，虽然简陋，但比帐篷暖和些。

李哥躺在我旁边，眼睛盯着天花板：“小林，你觉得咱们能撑多久？”

“不知道。”我说，“但总比在小区里等死强。”

“也是。”李哥说，“至少现在知道，还有人没放弃咱们。”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明天要去郊区的事。煤矿，那地方应该有不少煤炭，但灾后那么多人去过，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不管了，总得试试。

窗外的仓库里传来值班人员的脚步声，还有一些零星的说话声。我听着这些声音，心里莫名地安稳了一些。

这个基地不大，物资也不多，但它代表着希望。只要还有希望，就还有活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