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关键线索

从联盟本部大楼出来后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周维给我安排的那间公寓。

直觉告诉我，那间公寓已经不安全了。洛林和赫尔曼在联盟内部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各个部门。我能拿着韩震给的门禁卡进入地下档案室，这件事本身就可能已经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我在中央星联区边缘地带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廉价旅店，用现金付了房费。房间很小，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的打鼾声，但胜在隐蔽，没人会注意到一个住在这种地方的年轻人。

关上门后，我把个人终端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导出，在便携屏幕上仔细查看。

那些纸质文件的内容比我想象中还要丰富。

除了那份转账记录，还有几份会议纪要的复印件。会议参与者的名都被隐去了，只留下了代号。但从纪要的内容来看，这显然是一次关于“火种”计划的阶段性汇报会。

纪要里提到了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信息——第七代能量核心的原型机已经完成了组装，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一旦调试完成，将会进行一次“实战规模”的测试。

而测试的地点，赫然写着曙光星。

原来那天晚上的袭击，不仅仅是一次武器实验，还是一次针对新型能量核心的实战测试。那三台黑色机甲搭载的引擎，就是第七代能量核心的原型。

我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整理好，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然后又复制了一份，藏在了个人终端的隐藏分区里。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呆。

现在证据已经有了，但问题是我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直接交给联盟内部的调查机构？那等于自投罗网，洛林和赫尔曼的手早就伸进了联盟的各个部门。交给媒体？我没有可靠的渠道，而且普通媒体根本不敢碰这种级别的料。

我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人。

我想到了韩震。他给了我门禁卡，让我自己去查这些东西，显然他的立场是站在洛林和赫尔曼的对立面的。但他为什么不明着帮我？是因为他在联盟内部也有顾忌，还是因为他想借我的手来达成某些他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再去想这些复杂的权力博弈。

第二天一早，我用旅店的公共通讯终端给周维发了一条加密消息，约他在中央星联区的一个老城区茶馆见面。

那个茶馆是我在黑星潜伏时听说过的一个地方，据说是一些情报贩子和中间人喜欢碰头的地点。选择那里见面，是因为它不在联盟的监控网络覆盖范围内。

周维准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路人。他在我对面坐下，要了一杯最便宜的茶，然后压低声音问：“你找到什么了？”

我没有直接把证据给他看，而是先问了他一个问题：“周少校，你觉得韩将军这个人可信吗？”

周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我在他手下干了十二年。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命。如果你问我他是不是一个好人，我说是。但如果你问我他有没有自己的目的，那我也可以告诉你——在联盟这个位置上混到中将的人，没有一个是单纯的好人。”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他不会害你，”周维说，“如果他真想害你，你早死在黑星的基地里了。”

这个回答让我稍微放心了一些。

我把个人终端拿出来，把整理好的证据投影在桌面上。周维看着那些照片和文件截图，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震惊。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拿到的？”

“韩将军给我的门禁卡，我在联盟本部的档案室里找到的。”

周维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知道。”我说，“意味着洛林和赫尔曼不仅策划了对曙光星的袭击，还可能在向联盟之外的某个势力输送技术。”

“不只是这样，”周维压低声音说，“第七代能量核心的技术如果落到了敌对势力手里，整个星际的力量平衡都会被打破。联盟现在的优势很大程度上建立在能量核心技术的领先上。如果这个优势没了，边境星域的那些势力绝对不会安分。”

“所以我必须把这些东西公开。”

“不能公开，”周维立刻说，“至少在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之前不能公开。洛林和赫尔曼一旦知道你手里有这些证据，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来抹掉你。你在明，他们在暗，而且他们在暗处的力量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我该怎么做？”

周维想了一会儿，说：“你需要找到一个中立势力，能够帮你把这些证据安全地送到联盟的最高决策层。而且这个人必须足够强硬，不怕洛林和赫尔曼的报复。”

“谁？”

“联盟监察部的部长，严振山。”周维说，“这个人在联盟内部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跟洛林那一派的人向来不对付。如果能把这些证据交到他手上，洛林和赫尔曼就死定了。”

“你怎么联系他？”

“我不直接联系他，”周维说，“但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帮你把东西转交给他。”

他拿出一个微型通讯器，在上面输入了一串号码，然后递给我：“明天下午三点，你到这个地址去找一个叫老陈的人。提我的名，他会帮你安排。”

我接过通讯器，记下了地址。

“你自己小心，”周维站起来，把茶杯钱放在桌上，“现在整个中央星联区都可能有人在找你。在见到老陈之前，不要再联系我。”

他说完，压低帽檐，转身走出了茶馆。

我坐在原位，喝完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然后站起身来，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走进了外面的街道。

中央星联区的午后阳光很明亮，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人正在人群中穿行。

我低着头，快步朝旅店的方向走去。

但我刚走出两条街，感知能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有人在跟踪我。

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他们分散在人群里，伪装得很好，但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我身上。我能“感知”到他们的目光——那种被人盯住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后背上。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我保持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前方二十米是一个十路口，人流量很大。路口的左侧有一条小巷，巷子很深，里面堆满了杂物。

我走到路口的时候，突然加速，一头扎进了那条小巷。

身后的三个人立刻跟上，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在小巷里狂奔，脚踩过积水坑，溅起一片水花。巷子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墙，我助跑两步，蹬墙翻了过去，落在墙后的居民区里。

居民区的道路错综复杂，我在里面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我蹲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下面的街道。

那三个人追到居民区入口，停住了脚步。他们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似乎在通过通讯器汇报情况，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从窗户边退回来，靠在墙根上，大口喘着气。

他们已经找到我了。

我得在天黑之前赶到老陈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