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深入虎穴

联盟本部大楼的安保比我想象中还要严密。

我站在大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军官和工作人员，每个人胸前都挂着身份牌，进出都要经过多重验证。我低头看了看韩震给我的那张门禁卡——黑色的卡片，没有任何标识，摸上去比普通的身份卡要厚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大楼的侧门。

刷卡的时候，我的手心微微出汗。但门禁系统只是滴了一声，绿灯亮起，门开了。我推门走进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进入大楼后，我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找到了通往地下区域的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一排按钮，最下面一个标着“B3”。我按下按钮，电梯开始下行。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我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灰色的金属门，门上标着编号。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我沿着走廊走了大概一百米，找到了D-17号门。

门禁卡刷上去，又是一声滴响，门锁弹开。我推门走进去，按下了墙上的灯光开关。

日光灯闪烁了几下，照亮了房间里的景象。

这是一个不大的档案室，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金属档案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文件夹和数据盒。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终端机。

我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打开了终端机。

终端的启动速度很慢，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和验证请求。我试着输入了几个通用密码，全部被拒绝了。最后我拿出那张门禁卡，插进了终端机侧面的读卡槽里。

屏幕闪了一下，解锁了。

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是一个日期——就是曙光星被袭击的那一天。

我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行动记录。

记录显示，那天攻击曙光星的行动代号为“清扫者”，由“灰烬”武装部队执行，直接指挥者是洛林。但让我震惊的是，这份记录里还有另一个人的签名审批——联盟军事战略委员会的副主席，一个叫赫尔曼的人。

赫尔曼，这个名我在韩震给我的资料里见过。他是联盟内部资历极深的高层，主管联盟的军事科研和装备采购。洛林是他的下属，也是他的心腹。

我一直以为袭击曙光星是洛林个人的决定，但现在看来，这背后有更高层的人在撑腰。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份更早的计划书。

计划书的名叫“火种-7号实验”，日期在曙光星遇袭之前三个月。内容大致是：为了测试新型能量核心在实战环境下的稳定性，需要一个不受关注的边缘星球作为“实验场”。实验场内的住民将被视为不可控变量，计划中注明“可予以清除”。

后面附着一张清单，上面列出了十几个星球的名。曙光星排在第五位。

曙光星上的那场袭击，本质上是一场武器实验。

我的家人，我的邻居，我从小长大的那座小城的几十万居民，在这场实验里只是一行被划掉的“不可控变量”。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然后我关上了文件夹，拔出门禁卡，站了起来。

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洛林和赫尔曼既然能策划这种行动，联盟内部肯定有他们的眼线。韩震让我自己来看这些东西，本身就说明他不想留下任何把柄被人抓到。

我必须把这些证据带走。

我看向档案架上的那些文件夹，快步走过去，一排一排地扫视。大部分文件夹上都标着编号，看起来像是联盟的常规档案。但我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没有编号的深灰色盒子上。

盒子放在最高一层，表面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我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站上去，把那个灰盒子取了下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老旧的纸质文件和几张数据盘。

数据盘倒没什么稀奇的，难得的是这些纸质文件。在这个连上厕所都要用终端的时代，任何不愿意被电子监控系统捕捉到的信息，都会选择用纸张记载。纸质文件意味着高度敏感。

我翻开第一份文件，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迹有些模糊。

这是一份转账记录。

一笔巨额的信用点，从一个在公开信息中完全不存在的加密账户转入了赫尔曼的私人账户，转账时间是五年前的某一天。而收款备注栏里只有一行：“研发资助——第七代能量核心。”

第七代能量核心？

联盟目前公开列装的能量核心是第五代，军方小范围试用的第六代都还在保密阶段。第七代？这个技术跨度太大了，大到不像是联盟现有的科研水平能支撑的。

但如果有外部势力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一切就说得通了。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我的脑海——赫尔曼和洛林不仅是在联盟内部搞权谋，他们可能还在向联盟之外的某个势力输送技术和情报。那个势力资助了第七代能量核心的研发，然后通过洛林的运作，把未经测试的武器送到边境星球上进行实战实验。

边境星域近年来的各种冲突和骚乱，那些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改装军用飞船，黑星组织的背后推手——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迅速把这些文件拍了照，存进自己的个人终端里。然后把灰盒子放回原位，关上了档案室的门，沿着原路离开了地下区域。

走出联盟本部大楼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座城市的建筑染成了金色，悬浮车在楼宇间穿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我站在大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建筑。灰色的外墙上刻着联盟的徽章——那只展翅的金色雄鹰，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这只鹰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它的爪子里抓着的，到底是什么？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存着证据的个人终端。

现在，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把这些证据整理清楚，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走。韩震说过，有些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被翻出来的。这句话我现在彻底理解了。

如果赫尔曼和洛林知道我手里有这些东西，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杀我。

我裹紧了外套，低着头，快步消失在傍晚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