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遇心动

林宇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水果。他穿了那件新买的衬衫，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可站在这里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伤口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换药也只是个借口。可他就是想来，想再看看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姑娘。

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走了进去。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几个护士在护士站前忙着处理病历。林宇扫了一圈，没看见苏瑶，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你找谁？”

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抬头问他。

“我找苏瑶。”林宇说。

“苏瑶今天在住院部值班，三楼。”护士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林宇愣了一下，说：“朋友。”

他转身上了三楼。住院部的走廊比急诊室安静很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偶尔有病人穿着病号服在走廊里溜达，推着输液架慢慢走。

林宇在走廊尽头找到了苏瑶。她正蹲在一个老太太面前，手里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

“张奶奶，你慢点吃，别着急。”苏瑶的声音很轻很柔。

老太太大概有些糊涂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粥顺着嘴角流下来。苏瑶也不嫌弃，拿纸巾帮她擦干净，继续耐心地喂。

林宇靠在墙边，看着她做这些事。她脸上的表情那么自然，像是做惯了这些事，像是天生就该做这些事。

苏瑶喂完粥，站起来转身，正好看见林宇。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路过。”林宇把水果提起来，“顺便来看看。”

“你还带了水果？”苏瑶走过来，接过袋子，“这么客气干嘛。”

“不是给你的。”林宇说，“给病人的。”

苏瑶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还挺会说话。”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我先替你尝尝，看看甜不甜。”

林宇看着她吃苹果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又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像被缝住了一样，一个都说不出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苏瑶问。

“好了。”

“我看看。”

林宇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伤口已经结痂了，长出了新的肉，粉红色的伤口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苏瑶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小心点，别太用力。”

“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苏瑶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你吃饭了吗？”

“还没。”

“正好，我也没吃。”苏瑶脱下白大褂，挂在墙上的钩子上，“楼下食堂的饭菜还不错，我请你。”

林宇跟着她下了楼。医院的食堂在负一层，这会儿过了饭点，人不多。苏瑶端着餐盘，给他打了份红烧肉，又打了份青菜，自己只要了一碗清汤面。

“你怎么吃这么少？”林宇问。

“吃不下。”苏瑶挑起一筷子面，“今天早上收了个急诊病人，胃出血，折腾了大半天。”

林宇看着她碗里的清汤面，忽然觉得自己面前这碗红烧肉有点罪恶。他夹起一块肉，放进苏瑶碗里：“你也吃点，别光吃面。”

苏瑶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宇没看她，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

苏瑶笑了，把那块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嗯，今天的红烧肉确实不错。”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食堂里，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阳光从窗户斜穿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林宇这辈子吃过很多顿饭，在路边摊吃，在酒吧里吃，在藏身的出租屋里吃。可没有哪一顿饭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踏实。

吃完饭，苏瑶要回去上班了。林宇送她到住院部门口，看着她推门进去。

“林宇。”苏瑶忽然回过头来叫他。

“嗯？”

“明天还来吗？”

林宇愣住了，心脏跳了一下。他看着苏瑶站在门里面，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发着光。

“来。”他说。

苏瑶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走廊。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身离开。出了医院大门，他抬头看天，今天的太阳真好，好得让人想笑。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离明天还有将近二十个小时。

这二十个小时，该怎么过？

林宇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爬起来翻开柜子，从最底下掏出一个旧书包。书包里装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以前混社会时候的身份证件，有旧的手机，还有一沓皱巴巴的钱。

他把钱抽出来数了数，两千三百块。

这钱是他最后的积蓄。以前跟着陈虎混的时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从来不攒钱。现在想要好好过日子了，才发现自己什么资本都没有。

林宇把钱塞回书包里，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得找个工作，正正经经的工作。不是混日子那种，是能让他挺直腰板站在太阳底下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林宇又去了医院。这回他没在门口犹豫，直接上了三楼。

苏瑶正在查房，看见他来，冲他点了点头。林宇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看着她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走。

查完房，苏瑶走过来：“你今天来得挺早。”

“闲着没事。”林宇说。

“那正好。”苏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帮我去药房拿点药，我这走不开。”

林宇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药名，一个都看不懂。可他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药房走。

药房的药师看了一眼处方，又看了一眼林宇：“你是苏瑶的家属？”

林宇犹豫了一秒：“朋友。”

“哦。”药师没再问，转身去拿药。

林宇拿着药回到住院部的时候，苏瑶正在给一个病人量血压。她看见林宇手里的药，笑了一下：“挺快的嘛。”

“你看病人都说我快。”林宇把药递给她。

苏瑶接过去，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晚上我值夜班，你要不要来陪我？”

林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一个：“好。”

这天晚上，林宇就在医院陪苏瑶值夜班。急诊室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病人按铃，苏瑶就跑过去看看。林宇坐在护士站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忙进忙出。

凌晨两点，终于安静下来。苏瑶趴在护士站的台上，打了个哈欠。

“累了吧？”林宇问。

“习惯了。”苏瑶揉揉眼睛，“你困不困？那边有行军床，你可以躺一会儿。”

“不用，我不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苏瑶讲她在医院遇到的奇葩事，林宇就听着。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听她说话，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小溪，流水叮咚。

天快亮的时候，苏瑶趴在桌上睡着了。林宇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他站在窗边看外面。天边泛起鱼肚白，路灯还没灭，早起的人已经在街上走了。

林宇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