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爱意萌芽
林宇在街上晃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
工地上的活儿，给装修队搬材料，一天一百二十块，管一顿午饭。包工头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打量了他一眼，问：“干过吗？”
“干过。”林宇说。
他没干过，但他有力气，也不怕吃苦。
第一天上班，林宇搬了一整天的水泥袋，肩膀磨得通红，手掌起了水泡。一起干活的工友递给他一根烟，他接了，蹲在工棚下面抽。
“新来的？”工友问。
“嗯。”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干这行的人。”
林宇没说话，弹了弹烟灰。
他确实不像。工地上的人晒得黝黑，身上的汗味跟尘土混在一起，干一天活下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林宇虽然也黑，可他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质，是那种混过社会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工友没再追问，抽完烟就继续干活去了。
林宇干了一周，手上的水泡变成了老茧，肩膀也习惯了那个分量。第七天晚上，包工头把他叫到一边，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你这一周的工资，一共八百四。”
林宇接过信封，数了数，抽出一百块还给包工头：“刘哥，这个你拿着，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包工头愣了一下，看了看那钱，又看了看林宇，最后把钱推了回去：“好好干，别整这些虚的。”
林宇没再坚持，把钱装进口袋。
他拿着这笔钱，去商场买了一件新衣服。不是地摊货，是正正经经的牌子货，花了三百多块。他穿着新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好像有了点人样。
第二天，他穿着新衣服去医院。
苏瑶正在护士站写病历，看见他来了，抬头笑了一下：“今天穿这么好看，要去相亲啊？”
“相什么亲，来找你的。”林宇说。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有点意外。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可面对苏瑶，那些话好像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苏瑶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写病历：“我今天下午休息，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林宇在走廊里等了十分钟，苏瑶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辫，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夏天的风。
“走吧。”苏瑶说。
“去哪儿？”
“你请我吃饭。”苏瑶笑着说，“你都穿新衣服了，不得请我吃顿好的？”
林宇带她去了商场顶楼的一家餐厅。餐厅不大，但环境不错，窗户很大，能看到整条街的风景。林宇点了几个菜，都是按贵的点的。苏瑶看着菜单，皱了皱眉：“你点这么多干嘛，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林宇说。
菜上来的时候，苏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嗯，好吃。”
林宇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满足。他发现自己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吃得开心的样子。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心里有个地方被填满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走。路灯亮起来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一家三口推着婴儿车，有情侣手牵手走过，有老人在遛狗。
苏瑶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羡慕那些能住在这条街上的人。”
“为什么？”
“因为这条街很热闹，什么都有。”苏瑶指了指路边的店铺，“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棉花糖的，还有一家书店，我小时候经常站在那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林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街角确实有一家书店，门口的灯亮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满了书。
“现在呢？”林宇问。
“现在？”苏瑶想了想，“现在觉得，热闹不热闹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林宇，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很轻很淡。
可林宇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瑶。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里的星星。
“苏瑶。”他叫她的名。
“嗯？”
“我喜欢你。”
话说出口，林宇自己都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这句话。可他确实说了，而且他一点也不后悔。
苏瑶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林宇，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慢慢变成了笑意。
“你再说一遍。”她说。
“我喜欢你。”林宇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坚定了很多。
苏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宇面前，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要对我好。”
“我会的。”林宇说。
“不许骗我。”
“不骗你。”
“不许打架。”
林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不打架。”
“那你要说到做到。”苏瑶伸出手，勾了勾他的小拇指，“拉钩。”
林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热乎乎的。他也伸出手，跟她拉了勾。她的手指很细，很软，握在手心里，像握住了一团棉花。
两个人就这样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最后苏瑶说：“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送你。”
林宇送苏瑶回了医院宿舍。宿舍楼在医院的后面，是一栋旧楼，走廊里晾着衣服，有几个护士在阳台上聊天。苏瑶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先进去。”
苏瑶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又探出头来：“林宇，明天见。”
“明天见。”
林宇站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他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脚步很轻快。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包烟，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想了想，又把烟放回去了。
他把那包烟扔进了垃圾桶。
他答应过苏瑶，不打架，不做坏事。他想从头开始，做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回到出租屋，林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瑶的样子。她的笑，她的眼睛，她吃东西时的模样，她勾他手指时的认真。
他掏出手机，给苏瑶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苏瑶回了一句：“还没，在看书。”
“看的什么书？”
“《小王子》。”
“好看吗？”
“好看。”苏瑶又补了一句，“改天借给你看。”
林宇看着手机上那行，笑了一下。他从来不看什么书，可如果是苏瑶借给他的，他愿意看。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