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舆论压力
天亮之后，林羽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苏瑶正蜷缩在床角，也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疲惫。林羽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恭敬。
林羽打开了门。
“林先生，陈总请您去餐厅共进早餐。”年轻人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请跟我来。”
林羽回头看了苏瑶一眼，低声说：“你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你要小心。”苏瑶握紧了他的手。
林羽点了点头，跟着那个年轻人穿过走廊，走上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一间餐厅。餐厅很宽敞，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白色的桌布上，看起来优雅而宁静。
陈景山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在悠闲地喝着咖啡。看到林羽进来，他放下杯子，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别客气。”
林羽在他对面坐下。一个穿着围裙的佣人端上来一份精致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橙汁。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他们做了点简单的。”陈景山说，“试试看，味道还不错。”
林羽没有动刀叉，只是看着陈景山：“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吃早餐吧？”
陈景山笑了笑：“年轻人就是急性子。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聊。”
林羽沉默了几秒，还是拿起了刀叉，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他现在需要体力，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陈景山看着他吃了几口，然后慢悠悠地说：“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羽放下刀叉，抬起头：“我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你的提议不太可信。”
“哦？”陈景山挑了挑眉，“为什么呢？”
“你让我加入你，但你用什么保证你不会在利用完我之后把我干掉？”林羽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一个犯罪组织的头目，你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陈景山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很直白，我喜欢。确实，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刚想杀我的人。”
他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这样吧，我先给你点诚意。你今天可以带着你女朋友和那个老头离开这里，我保证不会派人追杀你们。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把那个U盘里的内容，烂在肚子里。”陈景山说，“我知道你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证据，但那些证据如果公开，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会被组织残余的势力追杀到死，而我也会失去我辛苦建立的一切。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林羽沉默了。
说实话，陈景山这个提议比让他加入组织要可信得多。如果陈景山真的放他们走，并且不再追杀他们，那确实是最好的结局。但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陈景山这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大发善心。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遵守约定？”林羽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陈景山说，“你只需要相信，现在你没有更好的选择。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不杀我，你至少还能活命。”
林羽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好，我答应你。”
陈景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羽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握了几秒就松开了。陈景山站起身，对门口的年轻人说：“小刘，带林先生去接他的朋友，然后送他们离开。”
“是，陈总。”年轻人恭敬地点头。
林羽跟着年轻人走出餐厅。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陈景山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年轻人带着他来到一楼的一间会客室，苏瑶和张老已经等在那里了。张老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比昨晚看起来精神了一些，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伤口也处理过了。
“林羽。”苏瑶看到他，快步走了过来，“他们说要放我们走？”
“嗯。”林羽点了点头，“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个人跟着年轻人走出了会所的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等着他们上车。
“林先生，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年轻人说。
“城东客运站。”林羽说。
车子驶出会所的大门，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林羽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阳光明媚，青山绿树，如果不是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情，这看起来就像是一次普通的郊游。
但林羽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平静。他手里握着那个U盘的秘密，陈景山不可能真的放他走。要么是他已经派人暗中跟着他们，准备在半路动手；要么就是他还有别的打算。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到了城东客运站。三人下了车，年轻人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开车离开了。
“我们现在去哪？”苏瑶问。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林羽说，“然后想办法把U盘的内容公之于众。”
“但我们答应他不公开的。”苏瑶有些犹豫。
“那是骗他的。”林羽说，“如果我真信了他，那我就是个白痴。这种人说的话，一个都不能信。”
张老在一旁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林羽说得对。那个陈景山，我调查了他三年，他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放我们走，肯定有别的目的。我们必须赶在他改变主意之前，把证据交出去。”
三个人在客运站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用张老的身份证登记了一间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但至少是个暂时的落脚点。
林羽让苏瑶扶张老在床上躺下休息，自己则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看着新闻。他想找找有没有可靠的记者或者媒体，能把这些证据曝光出去。
但刚翻了几条新闻，他的脸色就变了。
新闻头条上赫然写着几个大：“警方破获特大制毒案，嫌疑人林某在逃，悬赏十万缉拿。”
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是林羽的证件照。
林羽的手微微一抖，继续往下翻看新闻内容。新闻里说，警方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发现了大量的毒品制造设备和原材料，经过调查，锁定了嫌疑人林某。新闻里把林羽描述成一个心狠手辣的毒贩，说他涉嫌制造和贩卖大量毒品，还说自己有同伙在逃。
“他们往我身上泼脏水。”林羽咬着牙说。
苏瑶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苍白：“这……这怎么办？”
张老撑起身子，看了一眼新闻，叹了口气：“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他们先报警，利用他们在警局里的内线，给你安上一个罪名。这样一来，你就算手里有证据也没用了——你说的话没人会信，反而全城的警察都会来抓你。”
林羽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没想到陈景山还有这一手——表面上放他走，背地里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现在他不光要被组织追杀，还要被警察追捕，彻底成了一个无处可逃的人。
“妈的。”林羽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床上。
苏瑶握住他的手：“别急，我们还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林羽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绝望，“现在我成了通缉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别说去曝光证据了，连这个房间我都出不去。”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认识一个记者，以前采访过我公司，算是比较正直的那种。也许我们可以联系他，把证据给他，让他来曝光。”
林羽的眼睛亮了亮：“你确定他可信？”
“不确定。”苏瑶如实说，“但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羽思考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联系他。但要小心，不要暴露我们现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