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绝境中的喘息
陈景山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扎进林羽的胸口。
他看着桌上那把黑色的手枪，又抬头看了看陈景山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但说出来的话却比刀疤的拳头更让人心寒。
“你疯了。”林羽说。
“我没疯。”陈景山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有本事。这些天你把我的组织搅得天翻地覆，我想亲眼见识一下你的手段。”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那把枪。
“怎么？不敢？”陈景山挑了挑眉，“我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你闯我的仓库，盗我的研发中心，救走那个老东西，不是很勇猛吗？怎么现在怂了？”
林羽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指节泛白。他知道陈景山在激他，但他不能上当。如果他真的拿起那把枪去杀苏瑶和张老，那他和那些杀人如麻的罪犯有什么区别？
“我不会杀他们。”林羽说。
“那就是选择死了？”陈景山笑了笑，看向刀疤，“那就成全他吧。”
刀疤面无表情地掏出了枪，对准了林羽的脑袋。
林羽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边轰鸣。
但他没有闭眼，也没有低头。他直直地看着陈景山。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陈景山忽然大笑起来，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紧张。”
刀疤收起了枪，退到一边。
林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景山站起身，走到林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骨气。我最讨厌那种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的人。你现在通过了我的考验。”
林羽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改变主意了。”陈景山说，“我不杀你，而且我可以放了你那个女朋友和那个老头。”
林羽更加警惕了：“条件是什么？”
陈景山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到桌上：“加入我。”
林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加入我。”陈景山重复了一遍，“我一直在找有本事的人。你这几天的表现证明了你是个有胆有谋的人。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陈景山的表情很认真，“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入骨，但仇恨解决不了问题。你想想，你就算杀了我，又能怎样？我的组织有上百号人，他们不会因为你杀了我就会解散。反而，你会成为整个组织追杀的目标，永无宁日。”
林羽没有说话。
“但如果你加入我，我可以给你地位，给你财富，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陈景山的语气带着诱惑，“你可以成为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再也不用过那种被人追着跑的日子。”
林羽看着陈景山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阴谋的痕迹。但陈景山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羽说。
陈景山笑了笑：“当然，这么大的决定，确实需要好好考虑。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给我答复。”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会把你女朋友和那个老头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保证他们不再受到伤害。但如果你拒绝我，或者想耍什么花样，后果你应该知道。”
林羽点了点头。
陈景山挥了挥手，刀疤走过来，带着林羽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另一间房间。这次不是牢房，而是一间装修精致的客房，有床有沙发，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你今晚住这里。”刀疤说，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一些，“有什么需要，按床头的呼叫铃就行。”
说完，他关上门走了。
林羽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帘是米白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水和一碟水果。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从被绑架到现在，这是第一次他不用躲在阴影里，不用警惕窗外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他有了一个干净的房间，有一张柔软的床，甚至还有水果和水。
但这一切都让林羽觉得不真实。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陈景山说要他加入组织，这到底是真心还是陷阱？如果他是真心招揽，为什么又要用苏瑶和张老来威胁他？如果他是在设陷阱，那这个陷阱的目的是什么？
林羽想不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院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两个保安在门口巡逻。远处可以看到凤凰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了白鸽，想起了张老，想起了苏瑶。这些人为了帮他，有的死了，有的被抓了，有的还在危险中。如果他真的加入了组织，那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但他如果拒绝，陈景山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林羽靠在窗框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林羽警觉地问。
“是我。”苏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羽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苏瑶站在门外，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看到林羽的那一刻，她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林羽一把把她拉进屋里，紧紧抱住她。
“你没事吧？”林羽问。
“没事。”苏瑶摇头，声音哽咽，“他们把我关在另一个房间，刚才有人把我带到这里来了。张老也被带到了隔壁。”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除了不让我走，没对我做什么。”苏瑶抬起头看着他，“他们为什么突然把我们放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陈景山的话告诉了苏瑶。
苏瑶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想让你加入他们？”
“嗯。”
“你答应了吗？”
“还没有。”林羽说，“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苏瑶握住他的手，紧紧地：“你不能答应他。你绝对不能加入那些人。”
“我知道。”林羽说，“但如果我不答应，他可能真的会杀了我们。”
苏瑶的眼眶又红了：“那我们怎么办？”
林羽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握紧她的手：“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别哭。”
苏瑶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我们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废品站，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林羽没有回答。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们已经被卷进了这场漩涡，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活下去。
“明天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羽说。
“怎么离开？外面全是他们的人。”
林羽的目光落到了床头柜上的呼叫铃上。他思考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苏瑶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办法？”
林羽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苏瑶听完，脸色变了变：“这太冒险了。”
“比留在这里等死好。”林羽说，“而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瑶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林羽握紧她的手，两个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