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极限反杀

林羽被反绑着双手，推搡着走下乱石坡。晨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牛奶，脚下的路湿滑难行，他好几次差点摔倒，但身后的人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他没有反抗，只是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刀疤走在前面，步伐稳健，显然对这片山林很熟悉。他一边走一边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林羽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总部”“带回来”“老大要见他”。

林羽心里飞速转动着。

他被抓了，但刀疤没有立刻杀他，而是要把他带回总部见那个所谓的“老大”。这说明组织高层对他手里的U盘还有顾虑，或者说，他们想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有没有把备份交给别人。

只要还有活着的价值，就有翻盘的机会。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了一条土路上。土路旁停着两辆黑色的SUV，车门开着，几个穿着黑夹克的人正靠在车旁抽烟。

看到刀疤回来，那些人掐灭烟头，站直了身体。

“上车。”刀疤拉开后座车门，对林羽努了努嘴。

林羽被推着坐进了车里，左右各坐了一个人，把他夹在中间。刀疤坐进副驾驶座，车子发动，沿着土路颠簸着驶向山下。

林羽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车内。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已经磨破了皮，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观察着车内的每一个细节。

车门锁着，车窗紧闭，前后排之间有铁栅栏隔开。两个看守腰间都别着枪，刀疤的手边也放着一把。

硬闯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没有打算硬闯。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上了一条柏油路，路两旁出现了整齐的行道树和修剪过的草坪。林羽认出这条路——这是通往凤凰山那个私人会所的路。

他们又把他带回了那个地方。

车子在大门前停了一下，守卫看了一眼车牌，立刻放行。车辆驶入院子，绕过主楼，停在了后院的一排平房前面。

“下来。”刀疤打开车门。

林羽被拉下车，推着走进了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刀疤坐到桌子对面，点了一根烟，透过烟雾看着林羽：“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羽没有说话。

“老大现在在开会，没空见你。”刀疤吐出一口烟雾，“但他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手里的U盘，备份了几份？”

林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三份。”

刀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都给了谁？”

“一份给了一个记者，一份寄到了警察局，还有一份在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手里。”林羽说，“如果我三天之内没有联系他，他就会把那份文件公之于众。”

刀疤盯着林羽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林羽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

他当然没有备份。那U盘是唯一的，此刻就藏在他鞋底的夹层里。但他必须让刀疤相信他有备份，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立刻杀他。

刀疤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林羽隐约听到他说了几句话，语气有些急促。

过了一会儿，刀疤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阴沉了几分：“老大说，先把你关起来，等他开完会再处理你。”

他挥了挥手，两个看守走进来，架起林羽，把他拖出了房间。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走下几级台阶，来到地下室。这里的气息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看守打开门，把林羽推了进去。

是一间狭小的牢房，大概只有三四平方米。三面是水泥墙，一面是铁栅栏，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海绵垫，角落里有只塑料桶。

林羽跌坐在海绵垫上，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被关起来了，但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还活着，还有机会。刀疤没有搜他的鞋，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底牌。

他必须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林羽睁开眼，开始仔细观察这间牢房。铁栅栏很粗，拇指粗细的钢筋焊接而成，没有工具根本弄不断。水泥墙很厚，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个半米见方的通风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通风口上。

通风口离地面大约三米高，洞口用铁栅栏封着，看起来比牢房的栅栏要细一些。如果能爬上去，弄开那个通风口，说不定能通往外面。

但问题是怎么爬上去。

牢房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可以垫脚的东西。墙角那只塑料桶太脆了，根本撑不住他的重量。

林羽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办法。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在他牢房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铁门被打开了。

来人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蹲下来，把塑料袋从铁栅栏下面塞进来，说：“吃饭了。”

林羽接过塑料袋，里面是一份盒饭和一瓶水。他看了一眼那个保安——四十多岁的模样，国脸，看起来很普通，不像是什么狠角色。

“兄弟，跟你打听个事。”林羽压低声音说，“这里关了几个人？”

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羽叫住他，“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但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你帮我递个信出去就行，不会让你为难。”

保安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林羽，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林羽趁热打铁：“十万块，只要你帮我打一个电话。电话号码我告诉你，你打完电话就不用管了。我保证没有人会知道是你打的。”

保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你先吃饭，我晚点再来收碗。”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再次关上。

林羽靠在墙上，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指望那个保安真的会帮他，但至少种下了一颗种子。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薪水不会高到哪里去，十万块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只要他有欲望，就有利用的可能。

林羽打开盒饭，大口吃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必须保持体力。

吃完饭后，他躺在那块破海绵垫上，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却在反复计划着各种逃离的可能性——等保安再来时制服他，抢他的钥匙；或者等晚上的时候弄出动静，引守卫过来再找机会下手；再或者，想办法弄到那个通风口的铁栅栏。

每一种方案都有风险，但每一种都比坐以待毙强。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没有窗户，他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能凭感觉判断大概过了几个小时。

终于，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林羽睁开眼，坐了起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铁门开了。

还是那个保安，手里拿着一个空袋子，来收饭盒的。

他把饭盒和矿泉水瓶收进袋子里，正准备转身走，林羽叫住了他：“兄弟，考虑得怎么样了？”

保安低着头，沉默了几秒。林羽的心悬了起来——他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

终于，保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压低声音说：“号码是多少？”

林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强压住激动，报出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是张老办公室的座机，他记得很清楚。保安没有多问，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低声说：“我尽量。”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关上了。

林羽靠在墙上，心脏砰砰直跳。这是他唯一的赌注——如果那个保安真的打了电话，而电话那头是组织的人在守着张老的办公室，那他就暴露了。但如果电话打通了，而接电话的是苏瑶……

他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只能等。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

脚步声在他牢房门口停下了。钥匙插进锁孔，铁门打开，门口站着刀疤，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

刀疤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手里拿着那部老旧的手机：“小子，挺有本事啊，关在这里还能找到人帮你传话。”

林羽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刀疤走进牢房，蹲下来，看着林羽：“你是不是以为我傻？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人，你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他转头就告诉我了。”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刀疤。

刀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大开完会了。他让我带你去见他。”

两个看守走进来，架起林羽，把他拖出了牢房，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去。

林羽被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木门前。看守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面容看起来很儒雅，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而不是一个犯罪组织的首领。

“林羽。”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我叫陈景山，是这家会所的老板。很高兴终于见到你。”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林羽能感觉到他眼神里那种冰冷的审视。

陈景山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林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很能折腾，我的人追了你三天，损失了好几个人手，还让你拿走了我研发中心的数据。”

“那个U盘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林羽说，“你应该明白，现在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陈景山笑了：“你说得对，杀了你确实没有好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举到林羽面前，“所以我没有杀你。”

林羽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他的U盘。

“你很聪明，把它藏在鞋底。”陈景山把U盘放在桌上，“但你也太蠢了。你觉得我的手下会连搜身这种基本操作都忘记吗？”

林羽的心彻底凉了。

他最后的底牌，没了。

“不过没关系。”陈景山坐回椅子上，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你还有别的价值。”

他挥了挥手，刀疤走到林羽身后，一把扯掉了绑住他双手的绳子。

林羽愣住了，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陈景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放在桌上，推到林羽面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赢了，我就放你走。”

林羽看着那把枪，没有说话。

“你的女朋友和那个老头，现在被我关在地下室的另一间房里。”陈景山说，“我给你一把枪，里面有六发子弹。你去找他们，在五分钟之内把他们杀了，我就放你走。”

林羽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如果你不答应，或者做不到，那我就杀了你们三个。”陈景山的笑容依然温和，“怎么样，是个很公平的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