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生死瞬间
楚墨轩送我回府的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骑着马走在我身边，时不时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好好的。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实。
到了丞相府门口，他勒住马，看着我下了马，才开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楚怀王转移到城外的秘密监牢去。天牢里的人，我已经不放心了。”
“殿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楚怀王在天牢里都能越狱，那秘密监牢就一定安全吗？”
楚墨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地方只有我和父皇知道，连德妃都不知道。如果那里还不安全，那这京城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不必谢我，”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东西，“今天如果不是你反应快，在巷子里拖延了时间，我也赶不到那么及时。是你救了自己。”
我没接话，低头行了个礼，转身进了府门。
回到房间，翠儿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看见我回来，差点哭出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吓死了！听说楚怀王越狱了，奴婢怕他来找您——”
“我没事，”我打断她，“太子殿下已经把他抓回去了。”
翠儿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给我倒了杯热茶。我捧着茶盏，坐在窗前，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楚怀王虽然被抓回去了，可他是怎么越狱的？天牢守卫森严，层层关卡，能里应外合把他救出去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那些跟着他一起谋反的党羽，不是已经被抓了吗？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翠儿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宫里出大事了——昨天晚上，皇帝遇刺了。
我猛地坐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没事，”翠儿说，“刺客被侍卫拦住了，没伤到皇上。可那个刺客，被抓了以后供出一个人——说是受太子殿下指使的。”
我心里一沉。
又是栽赃。
楚怀王在天牢里，他的党羽在外面，里应外合，不仅要救他出去，还要趁机把太子拉下马。他们知道，只要太子倒了，这朝堂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们了。
“父亲呢？”我问。
“老爷一大早就被召进宫了，”翠儿说，“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心里一阵不安，赶紧穿好衣裳，让翠儿备车，我要进宫。
可到了宫门口，侍卫拦住了我，说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我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宫里走出来——是德妃身边的大宫女。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苏小姐，德妃娘娘让奴婢告诉您，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太子殿下被关进了偏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如果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恐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我已经明白了。
楚墨轩危险了。
“那个刺客呢？”我问，“他有没有说是谁指使他的？”
“刺客已经死了，”大宫女说，“今天早上，被人毒死在天牢里了。皇上查无可查，只能先关着太子殿下。”
我心里一阵发冷。
那些人做事果然干净，连唯一的证人都灭了口。这样一来，楚墨轩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德妃娘娘让我告诉您，”大宫女压低声音，“她说，现在唯一能救太子殿下的人，就是您了。她说，您既然能找到楚怀王谋反的证据，就一定有办法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攥紧拳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德妃说得对，现在能救楚墨轩的，只有我了。可我要从哪里查起？那个刺客已经死了，所有线索都断了。
等等。
刺客死了，可他是怎么进的宫的？宫里的守卫不是吃素的，一个普通的刺客，怎么可能摸到皇帝住的地方？除非——有内应。
而这个内应，一定还在宫里。
“帮我查一件事，”我对大宫女说，“查一查昨天晚上，是哪一班的侍卫负责巡逻，有没有人擅离职守，或者有没有人调换了班次。任何异常，都告诉我。”
大宫女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宫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楚墨轩帮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该我帮他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没合过眼。大宫女那边陆陆续续传来消息，说查到了几个可疑的人，可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我心里越来越着急，因为我知道，皇帝是个多疑的人，如果拖得太久，他一定会相信楚墨轩是真的想谋反。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终于等到了一个关键线索。
大宫女让人偷偷送来一封信，信上说，昨天晚上，有一个宫女偷偷溜出了宫，到现在都没回来。那个宫女，是御书房里负责添茶倒水的，地位不高，可她能接触到皇帝的行踪。
我心里一紧。这个宫女，很可能就是那个内应。
可她现在跑了，去哪里找？
我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沈南风。他江湖上的朋友多，找人这种事，他最在行。
我连夜去了医馆，沈南风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看见我来了，他愣了一下：“苏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沈先生，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我把那个宫女的情况告诉了他。
沈南风听完，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在下这就去办。”
他穿上外衣，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个人回到府里，坐在窗前等消息。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沈南风终于回来了。他脸色有些疲惫，可眼神里带着兴奋：“找到了。那个宫女躲在城郊的一户人家里，那户人家是楚怀王曾经的旧部。在下让人盯着她了，跑不了。”
我心里一喜：“太好了！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
“等等，”沈南风拦住我，“苏小姐，你就这样进宫，空口无凭，皇上不会信的。你得有证据。”
“证据？”
“那个宫女身上，一定有她跟宫里内应往来的东西。”沈南风说，“你得让她自己说出来，是谁指使她当内应的。”
我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当天下午，我带着沈南风和几个可靠的家丁，赶到了城郊的那户人家。那个宫女看见我们，吓得脸色煞白，想跑，被家丁一把按住了。
“姑娘，你不用怕，”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只要告诉我，是谁让你当内应的，我可以保你一条命。如果你不说，那等皇上的人找到你，你就是死路一条。”
宫女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也是被人逼的，”我放缓了语气，“你一个宫女，哪有胆子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拿你家人威胁你，对不对？”
宫女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哭着点了点头：“是我家人在他们手里……他们说我如果不帮他们，就要杀了我爹娘……”
“那个人是谁？”我问。
“是……是御前侍卫副统领，张成。”宫女一边哭一边说，“他让我把皇上的行踪告诉他，说事成之后，会放了我家人，还会给我一笔钱。我没想到，他们是去刺杀皇上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
御前侍卫副统领。难怪那个刺客能摸到皇帝住的地方，原来是有人给他开了门。
“你愿意进宫作证吗？”我问。
宫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让她写了一份供词，然后带着她进了宫。这一次，我没有被拦在外面，因为德妃已经帮我安排好了。
皇帝在御书房里见了我和那个宫女。他听完宫女的供词，脸色铁青，当场下令把御前侍卫副统领张成抓了起来。张成经不住审问，很快就招了——他是楚怀王安插在宫里的最后一颗棋子，负责在楚怀王越狱后，找机会除掉太子，搅乱朝局。
皇帝大怒，下令把张成凌迟处死。太子楚墨轩被无罪释放，恢复了一切权力。
楚墨轩从偏殿走出来的时候，我正站在御书房外的走廊上。他看见我，快步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苏瑶，”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又救了我一次。”
“殿下言重了，”我低下头，“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握得紧紧的，像是怕我会跑掉一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委屈，有心酸，还有一丝久违的温暖。
前世的他，从来没有这样握过我的手。
“苏瑶，”他看着我的眼睛，一一句地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