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胜利曙光

楚怀王的余党被连根拔起，朝堂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皇帝下旨，将楚怀王及其党羽的罪行公之于众，抄家斩首，一个都没有放过。行刑那天，京城里的百姓都涌到菜市口去看热闹，据说刽子手的刀都砍卷了刃，地上的血流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没有去看。

我不是不敢，而是不想。看着那些人头落地，并不会让我觉得痛快，只会让我想起前世苏家满门被斩的那一天。那时候，又有谁替我们喊过冤？

父亲从朝上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盏茶，长长地舒了口气：“瑶儿，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

“爹，”我坐在他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您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后？”父亲笑了笑，“自然是好好做我的丞相，辅佐皇上，辅佐太子。等你嫁了人，爹就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

我脸一红，低下头没有接话。

嫁人……这个词，离我太遥远了。前世我死在了刑场上，连嫁人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我虽然重生回来，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我的心里装着的，只有复仇和保护家人。

至于楚墨轩……我不敢想。

他对我的态度，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了。他会在危险的时候保护我，会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我身边，会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可我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感激？是欣赏？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几天后，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帝要在太和殿设宴，庆祝楚怀王一案的告破，表彰有功之臣。父亲是受邀的主宾之一，我也收到了德妃娘娘的亲笔请帖，让我务必参加。

我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宴席设在太和殿，满朝文武都来了，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皇帝坐在主位上，心情看起来很好，频频举杯。德妃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笑容端庄得体。

我和父亲坐在靠前的位置，时不时有人过来敬酒，说着一些恭维的话。我一一应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帝忽然开口：“今日这场宴，朕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皇帝。他笑了笑，看向我：“苏爱卿的女儿，苏瑶。”

我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走到殿中央跪下：“臣女不敢当。”

“你当得起，”皇帝摆了摆手，“如果不是你找到了楚怀王谋反的证据，如果不是你抓住了那个宫女，朕现在也许已经遭了毒手。你是我大梁朝的功臣，朕要好好赏你。”

“皇上，”我低着头，“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领赏。”

“哎，有功不赏，那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朕吗？”皇帝笑了笑，“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给，都答应你。”

我心里一紧。

这是一个机会。

我可以要金银珠宝，可以要封赏，可以让父亲升官进爵。可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想要的，只有一个——让皇帝记住我的功劳，让他以后不会轻易怀疑我父亲。

“皇上，”我抬起头，“臣女别无所求，只求皇上答应臣女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如果有一天，有人拿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来诬陷臣女的父亲，请皇上一定要查清楚真相，不要轻易下结论。”我一一句地说，“臣女的父亲一生忠君爱国，绝不会做对不起皇上的事。”

皇帝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

我磕了一个头：“谢皇上。”

回到座位上，父亲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他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我也不想多说。

宴席结束后，我跟着父亲往外走。刚走到殿门口，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

我转过身，看见楚墨轩站在几步之外。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殿下还有事？”我问。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苏瑶，那天我在偏殿里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心里一颤，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说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看着我的眼睛，“这句话，永远有效。”

“殿下……”我的声音有些发涩，“臣女……”

“你不必急着回答我，”他打断了我，“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也知道你不信任我。可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府里，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楚墨轩说的那些话。

前世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前世他对我只有冷漠和厌恶，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我。可这一世，他变了。

是我改变了他吗？还是说，前世的他，本来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我不知道。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老天爷让我重生回来，不仅是为了让我复仇，也是为了让我看清楚，那些我曾经以为的真相，也许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在这一刻，我是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