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真相逼近
我们在道观外面的灌木丛里蹲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山里静得只剩下鸟叫和风声。沈南风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我知道他的伤口在疼,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先生,要不你先回去?”我压低声音,“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行。”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很坚定,“这座道观里的情况你不熟悉,贸然进去,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我没再劝他,只是把水囊递给他,让他喝了几口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道观里点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子里透出来,在山坳里显得格外醒目。我数了数,一共有三个房间亮了灯,说明里面至少有几个人。
“一会儿我从后墙翻进去,”沈南风说,“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出来,你就赶紧走,回去找太子殿下。”
“不行,”我脱口而出,“你伤成这样,翻墙都费劲,怎么进去?让我去。”
“苏小姐——”
“沈先生,”我打断他,“你别忘了,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我是来查案的。如果事事都要靠你,那我何必跑这一趟?”
沈南风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刻退出来。”
“好。”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我绕到道观的后墙。墙不算高,我找了个有裂缝的地方,踩着石头翻了上去。蹲在墙头上,我往里面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殿里亮着灯,有人影在晃动。
我轻轻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发出了一声轻响。我赶紧蹲下,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没人出来查看,我才松了口气,猫着腰往正殿的方向摸过去。
正殿的门虚掩着,我从门缝里往里看,看见两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坐在蒲团上说话。一个年纪大些,留着长长的胡子,另一个年轻些,看起来像是徒弟。
“师兄,你说王爷那边怎么样了?”年轻的道士问。
“还能怎么样?”年长的道士冷笑了一声,“太子被禁足了,皇后也倒了,现在朝堂上还有谁能挡王爷的路?”
“那个丞相呢?他不是有个女儿挺厉害的吗?听说扳倒皇后,就是她出的力。”
“一个黄毛丫头,成不了大气候。”年长的道士摆了摆手,“王爷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攥紧拳头,忍着没有冲进去。
“师兄,那批东西还在后院的密室里,要不要换个地方?”年轻的道士又问,“万一被人发现了——”
“怕什么?”年长的道士瞪了他一眼,“那地方除了你我,没人知道。再说,王爷派了人守着,谁敢来查?”
后院的密室?
我心里一跳,记住了这句话。
两个道士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年长的道士打了个哈欠,说累了,要去睡觉。年轻的道士吹了灯,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我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都睡下了,才悄悄绕到后院。后院比前院更破败,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我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密室入口,心里有些着急。
正想着,我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赶紧闪到一棵树后面。只见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到院墙边的一口枯井前,掀开井盖,跳了下去。
我心里一紧。
密室在枯井里?
我等那个人影上来走远了,才悄悄走到枯井边。井口不大,往下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咬了咬牙,抓住井沿上的绳子,慢慢往下爬。
井底很干燥,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我站稳之后,摸索着往前走,没走几步,就摸到了一扇木门。门没锁,我轻轻推开,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灯光透出来。
我沿着通道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里堆着几个箱子,有的箱盖开着,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几个箱子关着,我打开一个,里面全是信件和文书。
我心跳加速,拿起一封信凑到灯下看。信上写的是楚怀王跟一位边关将领的往来密信,内容跟沈南风之前查到的差不多。我又翻了翻其他箱子,找到了更多证据——有账册,有名单,还有一份写了一半的谋反计划书。
我心里狂跳。
这些证据,足够扳倒楚怀王了。
我把最重要的几封信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通道里传来脚步声。我心里一紧,赶紧吹灭了灯,躲在角落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我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是那个年轻的道士。
“谁?”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警惕地四处张望。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年轻的道士在石室里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嘀咕了一句“大概是老鼠”,转身走了出去。
我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上枯井,翻墙出了道观。
沈南风还在灌木丛里等着我,看见我出来,他松了口气:“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找到了。”我从怀里掏出那几封信,递给他,“楚怀王跟边关将领往来的密信,还有他的谋反计划书。这些东西,足够让他死一百次了。”
沈南风接过信,借着月光看了几眼,脸色凝重:“有了这些证据,楚怀王就翻不了身了。苏小姐,你立了大功。”
“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能保护好我父亲了。”
我们把信收好,连夜赶回了京城。进城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东宫。
东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我,说太子殿下正在禁足,不许见客。我拿出太子之前给我的令牌,说我有紧急军务要见殿下,侍卫这才放我进去。
楚墨轩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苏瑶?你怎么来了?”
“殿下,”我把那几封信放在他面前,“臣女找到了楚怀王谋反的证据。”
楚墨轩拿起信,一封一封地看,脸色越来越沉。看完最后一封,他把信拍在桌上,冷笑了一声:“我这个皇叔,果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殿下,”我看着他,“现在证据在手,您打算怎么办?”
楚墨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件事,不能由本宫出面。本宫现在被父皇禁足,说的话父皇未必会信。得找一个父皇信得过的人,把这些证据递上去。”
“谁?”
“德妃。”楚墨轩说,“德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她的话,父皇听得进去。而且,德妃跟皇后一向不对付,她不会放过这个扳倒楚怀王的机会。”
我心里一紧。
德妃?前世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妃子,从不参与宫里的争斗。她真的会帮我们吗?
“殿下,德妃娘娘可信吗?”我问。
“可信。”楚墨轩点了点头,“德妃的兄长,是本宫的老师。她一家人都是忠臣,绝不会跟楚怀王同流合污。”
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那这件事,就拜托殿下了。”我屈膝行礼。
“不必多礼,”楚墨轩看着我,“苏瑶,你为本宫做的这些事,本宫都记在心里。等这件事了了,本宫会好好谢你。”
我心里一颤,低下头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