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抱紧反派大腿

我跟着掌柜的走上二楼，脚下的木楼梯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心口上。

雅间的门虚掩着，掌柜的恭敬地敲了两下：“爷，人带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

掌柜的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然后识趣地退了下去，顺手把门带上。

我站在门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目光扫过房间——这是一间布置得极雅致的茶室，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边摆着一张紫檀木的茶桌，茶香袅袅。而那个坐在窗边的人，正背对着我，手里端着一杯茶，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这就是夜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民女苏瑶，见过摄政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苏家的小女儿？你倒是有胆量。”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民女斗胆前来，是想求王爷庇护。”

他终于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我总算明白原著里为什么形容他“面如冠玉，眼若寒星”了。这人生得确实好看，五官棱角分明，眉峰如剑，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把人看穿。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庇护？”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王凭什么庇护你？”

我知道，这个问题是关键。

原著里的夜渊，最讨厌无缘无故的攀附。他这个人，行事作风更像是做买卖——你给我什么，我给你什么，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民女可以帮王爷。”我说。

“帮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能帮我什么？”

“我知道林婉儿要做什么。”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一句地说，“我也知道，她日后会成为王爷的眼中钉。”

夜渊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有了底。原著里，夜渊和林婉儿确实是死对头。林婉儿爬得越高，对夜渊的威胁就越大。而现在的林婉儿，还只是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小宫女，还没有崭露头角，但夜渊这种人，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

“继续说。”他端起茶杯，语气依然冷淡，但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林婉儿此人，心机深沉，善于算计。”我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尽量挑拣着说出来，“她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很快就会得到皇帝的宠幸。她会让皇帝对她言听计从，然后一步步爬到高位。到最后，她会成为王爷最大的对手。”

“你怎么知道这些？”夜渊的目光锐利起来，“区区一个官家小姐，怎么会知道宫里的事？”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最危险的部分。不能暴露我穿书的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我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事。”我编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我父亲和苏府里的下人们，跟宫里有来往。有一次我偷听到他们说起林婉儿的事，说她背后有人在帮她，她很快就能攀上高枝。”

夜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似乎要把我的心思剖开来看看透彻。我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心里却已经紧张得快要窒息。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终于开口，“本王又凭什么相信你？”

“王爷只需要给我一个机会。”我连忙说，“我很快就要入宫了，到时候会成为林婉儿的眼中钉。她一定会对我下手，而我可以利用这一点，收集她的把柄，替王爷除掉她。”

“你要本王护着你，替你解决麻烦，然后用林婉儿的命来还？”夜渊挑了挑眉，“这笔买卖，听起来似乎不太划算。你的命，值这么多？”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但我没有生气，因为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我的命不值钱，但我手里的信息值钱。”我咬着牙说，“林婉儿背后的人，不只是她一个人。她背后站着的，是朝中一批跟她有利益勾连的人。这些人，迟早都会成为王爷的敌人。而我，可以帮你揪出这些人。”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倒是个聪明人。”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罢了，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人。若有谁要动你，报本王的名。”

我心里猛地一松，差点软倒在地。

“多谢王爷！”我连忙跪下行礼，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感激。

“别急着谢我。”夜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记住，本王最恨背叛。你若敢骗我，下场会比死还难看。”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民女不敢。”

“最好是不敢。”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啪的一声关上。

我跪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这条大腿，我总算抱上了。

回到苏府的时候，春兰正急得团团转。一看到我回来，她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去哪儿了？吓死奴婢了！”

“没事，就出去转了转。”我没跟她多说，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在苏府的日子也不会太平了。

苏大人下午果然派人来传话，让我去书房。

我换了身衣裳，跟着丫鬟走过去。一路上，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苏大人让我入宫，这背后一定有林婉儿的影子。我不能硬扛，但也不能老老实实地去送死。

到了书房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父亲。”我行了礼，低着头等他说话。

“瑶儿，你的伤好些了吗？”苏大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好多了，多谢父亲挂念。”我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就好。”苏大人沉吟了一下，“你也知道，你到了入宫的年纪。为父已经替你打点好了，过几日就送你入宫。你若是能在宫里谋个一官半职，也算是为咱们苏家争光。”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父亲，女儿有一事不明。”

“何事？”

“女儿入宫，到底是为苏家争光，还是为别人当替罪羊？”

苏大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知道，这句话已经触及了他的痛处。但我没有退缩，因为我知道，一味地顺从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女儿只是觉得，入宫这件事，还需要再考虑考虑。毕竟，宫里险恶，女儿若是没能活下来，苏家不但争不了光，怕是要惹上一身骚。”

苏大人盯着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权衡利弊。而我，赌的就是他不敢拿苏家的前程冒险。

“你先回去，入宫的事，容为父再想想。”他最终摆了摆手。

我松了口气，行礼退了出来。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

天空很蓝，阳光正好。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我总算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