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胜利曙光

我跟着老陈在山洞里等到天黑。

洞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从灰白变成昏黄，再变成一片漆黑。我靠在洞壁上，握着那把多功能刀，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老陈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他脸上那些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有些吓人。

“老陈，”我轻声开口，“那个地下掩体，你确定能找到吗？”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在岛上住了三年，这座岛的每一个角落我都走过。那个掩体在西边一个山坡下面，入口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我白天远远地看过几回，但从来没敢靠近过。”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人守着。”老陈说，“比灯塔还严。我猜，那个地方才是他们真正的核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的机会在哪里？”

“他们现在忙着救火，忙着处理主系统的故障，人手肯定分散了。”老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现在是好时机。趁他们乱，我们摸进去看看。”

我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老陈钻出了山洞。

外面的夜色很浓，云层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尖先探一探地面，确认安全了才放下脚掌。

我跟在他后面，尽量学着他的步伐。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老陈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到了。看到前面那棵大榕树没有？掩体就在那棵树后面十米的地方。”

我眯起眼睛，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榕树后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和周围的地形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老陈指出来，我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什么异常。

“入口在岩石下面。”老陈说，“有一条向下的楼梯。”

“我们现在下去吗？”

“等一下。”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我，“这是我白天从他们那儿顺来的手电筒。你先用着。”

我接过手电筒，握在手心里。

“你呢？”

“我用不着。”老陈咧嘴笑了笑，“我这双老眼睛，在黑夜里比猫还管用。”

我没有再说什么，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朝着那块岩石的方向摸了过去。

岩石后面果然藏着一个入口。一扇铁门半掩着，露出一条缝隙，里面有昏黄的灯光透出来。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台阶很陡，墙壁上挂着一盏应急灯。

我侧身挤进门缝，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我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尽量放轻。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动着，映出我自己模糊的影子。

走了大概三层楼的深度，楼梯到了一个拐角。拐过去之后，眼前出现了一道门——是一扇厚重的钢制门，门上有一个小窗户，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我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房间中央摆着一排排的设备，银白色的机箱，上面闪烁着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显示着各种我看不懂的曲线和数据。

房间的一角，有一个操作台。操作台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正低头看着什么。

只有一个人。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机会来了。

我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我慢慢地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响。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但那个人没有回头。

我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我握紧多功能刀，一步一步地朝那个人靠近。

就在我离他不到三米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黄博士。

他脸上挂着一种平静的笑容，像是在等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林宇，对吧？”他说，语气很温和，“我一直在等你。”

我握紧刀，手心全是汗。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黄博士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朝我走过来，“从你第一次潜入灯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你有脑子，有胆量，还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

他走到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我很欣赏你。”他说，“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加入我们。”黄博士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温和，“你的能力很强，正是我们需要的人。这座岛上的东西，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项目，需要像你这样敢闯敢拼的人。”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你搞错了。”我说，“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来阻止你们的。”

黄博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阻止我们？为什么？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你们要打开一扇门，让什么东西从另一边过来。”我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绝不是好东西。”

黄博士的笑容淡了一点。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他说，“那你应该也知道，那扇门背后的东西，能改变整个世界。”

“改变成什么样？”

“变得更好。”黄博士说，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什么样的尽头。能源枯竭，环境恶化，战争，瘟疫——人类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但那扇门后面，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疯狂或者虚伪。但我看到的，只有平静和笃定。

他是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我说，“我只知道，用这种方式去改变世界，不会有好结果。”

黄博士叹了一口气。

“那就太可惜了。”

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说，“跪下，放下刀，加入我们。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声闷响从他身后传来。

黄博士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一根铁棍的尖端从他的前胸穿了出来，上面沾满了鲜红的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栽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身后，站着老陈。

老陈手里握着那根铁棍，棍子上还在滴着血。他的脸色很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一直说，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话太多。”老陈看着黄博士的尸体，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别愣着了。那个什么备用系统，在不在这儿？”

我回过神来，连忙扫视了一圈房间。在房间的中央，我看到了一个铁箱子，和之前那个装置一样的外形，只是小了一些。箱子旁边的显示屏亮着，上面跳动着一行数。

“备用系统启动中——预计完成时间：剩余45分钟。”

我的心猛地一紧。

“还剩45分钟。”

老陈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能关掉吗？”

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个铁箱子。和之前那个装置一样，侧面有一个急停按钮。我伸手按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急停权限受限。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需要密码。”我说。

老陈皱起了眉头。

“密码？多少？”

我不知道。我试了几个——黄博士的生日，公司的名，但都不对。屏幕上的倒数还在继续跳动，一秒钟都没有停下来。

44分51秒。

44分50秒。

我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黄博士的尸体。他的口袋里露出一张纸的一角。

我冲过去，从他口袋里抽出那张纸。

是一张便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数。

“073114。”

我跑回操作台，输入了这串数。

屏幕闪了一下。

“密码正确。系统正在关闭中——”

倒计时停住了。

整个安静了下来。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老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干得好，小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做到了。”

老陈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是啊，我们做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

那是周国平说的支援小组到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让这座岛上的秘密继续隐藏下去了。

我和老陈坐在地下室里，听着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

窗外，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