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扭转战局

我趴在山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很暗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头顶闪烁。远处的灯塔方向，还亮着几盏应急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老陈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他的手捂着腰侧，那里有一道伤口——是他在笼子里被那些人打的，虽然已经用布条包扎过了，但还在渗血。

“老陈，你的伤——”

“没事。”他睁开眼睛，打断了我，“皮肉伤，死不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走到洞口，和我并排趴着，往外看了看。

“他们应该已经把那几堆火扑灭了。”老陈低声说，“但急停按钮被按了，主系统锁死，他们现在肯定手忙脚乱地往备用系统那边转移。”

“那个地下掩体，守卫多吗？”

“以前不多，但现在不好说。”老陈说，“黄博士回来了，他肯定会加强那边的防御。”

我沉默了几秒。

“我们必须去。”我说，“支援小组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如果让他们启动了备用系统，一切都晚了。”

老陈点了点头，从角落里捡起一根削尖的木棍——是他刚才在外面捡的，握在手里掂了掂。

“走吧。”

我们爬出山洞，沿着一条隐蔽的路线朝灯塔西边摸去。

老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响。我跟在他身后，握紧那把多功能刀，手心全是汗。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土丘，上面覆盖着伪装网和枯草。如果不是老陈指给我看，我根本不会发现那下面藏着一个地下掩体。

“就是那儿。”老陈压低声音说，“入口在土丘的背面。但肯定有人守着。”

我们趴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土丘的侧面有一个半掩着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两人都穿着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枪。

“两个守卫。”我低声说，“我们能绕过去吗？”

“绕不了。”老陈摇了摇头，“那扇门是唯一的入口。要进去，就必须从那两个人面前经过。”

我咬了咬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硬闯肯定不行，他们有枪，我们只有一把刀和一根木棍。引开他们？但这片开阔地太空了，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老陈突然开口了。

“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去引开他们。”老陈说，“你趁他们追我的时候，溜进去。”

“不行！”我立刻否决，“你的伤——”

“这点伤不影响我跑路。”老陈打断了我，“我在岛上跑了三年，那帮人一次都没追上过我。你放心吧。”

我知道拗不过他。时间不多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进去之后，找到备用系统的控制室，用最快的办法让它停下来。”老陈看着我的眼睛，“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别让他们启动那个东西。”

“我知道了。”我说。

老陈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猫着腰，往另一个方向摸了过去。

我在灌木丛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那扇铁门。

不到三分钟，远处传来一声响——是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那两个守卫立刻警觉起来，举起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老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慌张：“救命！救命！”

那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留在了门口，另一个端着枪，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剩下一个了。

机会。

我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弯着腰，沿着开阔地的边缘，快速地向那扇铁门移动。脚下的沙土被踩得沙沙作响，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跑到铁门旁边的时候，剩下的那个守卫正背对着我，警惕地盯着老陈消失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握紧刀柄，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距离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我举起刀的那一刻，那个守卫猛地转过身来。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张嘴想喊，但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我手里的刀已经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身体往旁边倒去。我顾不上看他，捡起那把掉落的枪，拉开铁门，一头钻了进去。

掩体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味。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白色的光，还有嗡嗡的机器运转声。

我端着枪，快步走到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坐在操作台前，被踹门的声音吓得猛地回头看过来。

“不许动！”我举着枪，声音嘶哑地喊道。

其中一个人离我最近，他下意识地往操作台下摸去。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我耳膜发疼。子弹打在他面前的仪器上，迸出一片火花和碎片。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把手举起来！”我喊道。

他们慢慢举起了手。

我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一个最大的操作台上——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界面，和我在灯塔地下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旁边有一个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七十三。

七十三。马上就要完成了。

“怎么关掉它？”我指着那个屏幕，问离我最近的那个技术人员。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怎么关掉它！”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个……那个不能关……”他结结巴巴地说，“启动序列一旦开始，强行中断会导致……会导致能量反噬……”

“什么反噬？”

“会……会爆炸……”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所有人，出去。”我说，“立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举着手，从门口鱼贯而出。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房间，我关上门，反锁住。

然后我走到那个操作台前，盯着那个跳动的进度条——百分之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

我的手指悬在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上方，停了几秒钟。

然后我按了下去。

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所有的指示灯同时闪烁起来，然后——一切都停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靠在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喊叫声，脚步声，还有——枪声。

我猛地握紧手里的枪，冲到门口，正准备拉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老陈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手里还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

“快走！”他喊道，“他们的人都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颗子弹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打在我身后的墙壁上，迸出一片碎石。

我没有犹豫，跟着老陈一头冲出了掩体。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闪烁的红蓝灯光——是周国平的支援小组到了。

那些黑制服的人已经开始四散逃跑，顾不上追我们了。

我跟着老陈，跑进了那片灌木丛，然后瘫倒在地，仰面朝天，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老陈躺在我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笑了起来。

“你小子……还真敢按……”

我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