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主动出击

天终于黑了。

我蹲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心里却越来越紧张。老陈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他的呼吸频率告诉我——他也没睡着。

“老陈。”我轻声喊了一句。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到时间了？”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动作有些僵硬，但他没有喊疼，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从角落里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

“走吧。我带你去那个掩体。”

我们钻出山洞，沿着林间的阴影往西走。老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他熟悉这座岛的每一条路，每一条沟壑，知道哪里可以走，哪里不能踩。

我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多功能刀。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着老陈在前面带路的脚步声，还有他偶尔回头压低声音的那句“这边”。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老陈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来，我也跟着蹲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是一小片空地，空地的中央隆起一道低矮的土丘，上面覆盖着茂密的藤蔓和杂草。如果不是老陈指给我看，我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什么异常。

“就在那下面。”老陈压低声音说，“入口藏在土丘的背面。有两个守卫，一个在入口左边，一个在右边。每四个小时换一班岗。”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观察了三年。”老陈说，“虽然没进去过，但他们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我早就摸透了。”

我趴在草丛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土丘的背面有两道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硬闯不行。”我说，“他们有枪。”

“用不着硬闯。”老陈说，“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土丘左侧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用铁栅栏封着。栅栏看起来很旧了，锈迹斑斑。

“那个通风口直通掩体的后部。只要能撬开栅栏，就能摸进去。”

“我去。”我说着，就要往前爬。

老陈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去引开他们。你趁着这个机会，撬开栅栏钻进去。”

“可是——”

“别可是了。”老陈打断了我，语气很平静，“这种事情我有经验。你进去之后，想办法找到备用系统的控制台，把它关掉。如果关不掉，就破坏掉。懂了吗？”

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别磨蹭了。”老陈拍了一下我的后背，“等我信号。”

他说完，弓着腰，往左边摸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老猫，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移动。

我趴在草丛里，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守卫。

几秒钟后，左侧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守卫同时转头看向那个方向，手里的枪也举了起来。

“谁？”其中一个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另一个守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就是现在。

我从草丛里爬起来，猫着腰，飞快地跑到那个通风口前面。铁栅栏锈得很厉害，我用刀尖撬了几下，锈蚀的螺丝就松动了。

我把栅栏取下，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我把栅栏轻轻放在地上，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爬着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呛得我忍不住想咳嗽。我捂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爬了大概二十米，通道到了尽头，是一扇铁皮门。

我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只是虚掩着。我慢慢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大概十几平米。房间里亮着一盏白炽灯，灯光很暗。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几个屏幕。

没有人。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一侧还有一扇门，关着。我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隐约能听到说话声和机器的嗡嗡声。

我轻轻转动门把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看起来是主控室。几排仪表和控制台排列整齐，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在不断跳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坐在控制台前操作着。

我一眼就看到了中央的一个控制台。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和我在灯塔里按下的那个一模一样——急停按钮。

但这次，我没有急着冲过去。

因为控制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黄博士。

他背对着我，正在看着墙上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图表，像是什么能量曲线。他看得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只要按下那个按钮，备用系统的启动就会被打断。但黄博士就站在那里，距离那个控制台不到三米。我根本没有机会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按到那个按钮。

我缩在门后，脑子飞快地转着。

必须想个办法把他引开。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闪了几下，然后灭了。

整个主控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有人喊了一声。

“备用发电机呢？”

“正在启动——”

几秒钟后，应急灯亮了，惨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屏幕也都黑了，数据流消失了。

黄博士的声音响了起来，依然很冷静。

“检查主电源线路。派人去配电室看看。”

几个技术人员应了一声，摸黑往外走。黄博士也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离开了控制台。

机会来了。

我从门后闪身而出，猫着腰，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线，飞快地靠近那个控制台。

应急灯的亮光在墙壁和仪表盘上投下混乱的阴影。我蹲在控制台下面，伸手摸到了那个红色按钮。

我用力按了下去。

控制台发出一声低沉的蜂鸣，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启动序列已中止”。

我长出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一只手从背后揪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后背火辣辣地疼。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一只脚踩住了我的胸口，把我死死地压在地上。

黄博士俯下身，看着我。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很有本事。”他说，声音很温和，“能在我的岛上闹出这么多动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但你做错了一件事。”他弯下腰，凑近我的脸，“你太着急了。”

他说完，直起身，对旁边的人挥了挥手。

“把他带下去。和那个老东西关在一起。”

两个人走过来，架起我的胳膊，把我拖了出去。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控制台上熄灭的指示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成功了。

备用系统已经中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