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反击准备
我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黄博士的声音从地下室里传上来，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声音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凶狠粗暴的，反而很温和，像是学校里讲课的教授。
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可怕。
那种人，最不容易对付。
“备用系统的能量输出曲线调整好了吗？”黄博士问。
“正在校准。”一个技术人员回答，“还需要大概两个小时才能稳定。”
“两个小时。”黄博士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加快速度。天亮之前，必须完成全功率测试。”
“可是博士，备用系统的稳定性还没有经过测试——”
“我说了，加快速度。”黄博士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都带着不容违抗的分量。
技术人员没有再说话。地下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工具碰撞的声响。
我缩在阴影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备用系统，两个小时。也就是说，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阻止他们。
但如果我就这么冲下去，什么也做不了——他们有枪，有人手，黄博士一看就是个难缠的角色。硬拼就是送死。
我需要一个计划。
我悄悄地退回了楼上，躲进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房间里有一扇窗户，正好可以观察到灯塔前方的空地。晨光已经开始从天边透出来，把远处的海面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红色。
我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国平说，支援小组至少要五个小时才能到。而黄博士说，备用系统两个小时就能准备好。也就是说，我必须想办法拖延至少三个小时。
怎么拖？
我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那些杂物上——几个生锈的铁桶，一堆废旧的电缆线，还有一些零散的木板。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火。
在这个四面环海的孤岛上，火是最容易引起混乱的东西。如果他们忙着救火，就没空去启动那个装置。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火柴——就是我在岛上找到的那盒，虽然在海上泡了水，但晾干之后还能用。我划燃一根火柴，火焰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了一下，又熄灭了。
火柴受潮了，不好点。
我试了好几根，终于有一根稳稳地燃了起来。我把火凑到一堆废纸上，看着火苗慢慢舔舐着纸张，然后“呼”地一下，火焰腾了起来。
我赶紧把周围的杂物往火堆里扔——破布、木板、废纸——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开始往上升腾。
我没有停下来，又跑到另一个角落里，点了第二堆火。
然后是从窗户翻出去的，站在灯塔外面，看着浓烟从窗口滚滚而出。
不到三分钟，灯塔里的人就发现了。
“着火了！三楼着火了！”有人大喊。
原本在正门巡逻的两个守卫冲了进去，紧接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也跑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去找灭火器。
我没有停下来。我沿着外墙绕到灯塔的另一侧，在另一个窗口下也点了一把火。
浓烟越来越浓，很快就把灯塔的半截身子吞没了。
我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地救火。有的人在用水桶从海边提水，有的人在用灭火器对着窗口喷。现场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黄博士。
他从灯塔的正门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乱成一团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他甚至还掏出一根烟，点上，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
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黄博士吸了几口烟，然后招了招手，叫过来一个手下，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个人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径直往我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猜到了。
我没有犹豫，转身就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喊叫声：“他在那边！抓住他！”
我拼命地跑，穿过灌木丛，跳过一块块岩石。但我对这附近的地形还不够熟悉，跑着跑着，发现自己跑进了一个死胡同——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岩壁，足有五六米高，上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我转过身，追兵已经堵住了来路。四个人，都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警棍。
我攥紧了那把多功能刀，明知道没什么用，但还是握在手里。
“别跑了。”领头的那个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跟我们走一趟，博士想见你。”
我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岩壁。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扫视四周，想找一条逃生的路。但左右都是密密的灌木丛，后面是岩壁，唯一的出路被他们堵死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岩壁上方传来。
“喂！”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一个身影站在岩壁上方的边缘，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我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老陈。
他手里举着一块石头，瞄准了那个领头的，狠狠地砸了下去。
石头砸在那人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快！爬上来！”老陈朝我喊，然后扔下来一根藤蔓。
我抓住藤蔓，使劲往上爬。手上的伤口被粗糙的藤蔓磨得生疼，但我咬着牙，硬是爬了上去。
老陈伸手拉住我，把我拽上了岩壁顶端。
“你不是……”我看着他，不敢相信，“你怎么逃出来的？”
“那点笼子还关不住我。”老陈咧嘴笑了笑，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神很有精神，“我在岛上待了三年，什么锁没开过？”
下面的追兵已经开始爬岩壁了。老陈看了一眼，拉着我转身就跑。
“别愣着了，快走！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躲。”
我们跑进了一片密林。老陈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七拐八拐地穿过一片灌木丛和乱石堆，最后来到一个藏在岩壁后面的小山洞。
洞口很小，只能趴着钻进去。里面倒是挺宽敞，能容下三四个人。地面干燥，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还放着两个塑料瓶，里面装着水。
“这是我以前的另一个藏身点。”老陈在干草上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好几年没用过了，但应该还能凑合。”
我坐下来，靠着洞壁，浑身都在发抖。
“老陈……”
“别说了。”老陈摆了摆手，打断了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那个装置，怎么样了？”
“我按下了急停按钮，但他们说要启动备用系统。”我说，“黄博士说两个小时就能准备好。”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两个小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他们的备用系统，肯定藏在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对。主系统被我破坏了，备用系统肯定不在同一个位置。”老陈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备用控制室吗？”
我摇了摇头。
“就在灯塔西边大概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地下掩体。我三年前刚上岛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一直没敢靠近。那里有独立的发电机和通信设备，如果他们要启动备用系统，一定是在那里。”
“我们现在就去。”我说着就要站起来。
老陈拉住了我。
“你疯了？现在去？他们肯定已经把周围都封锁了。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等着他们启动那个东西？”
老陈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松开手。
“等天黑。”他说，“天黑之后，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