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突破困境
我站在那台巨大的装置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
9小时47分钟。
每一秒都在减少。
我的手攥着那把多功能刀,刀刃上还残留着电火花的焦痕。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切断线缆、砸毁仪表盘、用火烧——但我知道,这些办法都只能拖延时间,无法真正阻止它。
我蹲下来,仔细检查装置的底部。
那些线缆被我用刀割断了一根,但其他的依然完好。我顺着线缆的方向,找到了一个配电箱。箱门没有锁,一拉就开了。
里面是一排排的保险丝和继电器,密密麻麻的,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认不出哪个是控制主电源的,哪个是控制备用的。就算我把全部保险丝都拔了,他们也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我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蛮干,得动脑子。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那几个白大褂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躲在某个监控室里观察这里的情况。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但他们没有下来抓我。
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还是因为——他们不想在这里跟我动手,怕损坏设备?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他们很在意这台装置。
保护得越好,说明它越脆弱。
我把目光投向了装置上方一个凸起的控制面板。面板上有一个透明的盖子,盖子里是一个红色的按钮,旁边写着两个——“急停”。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把多功能刀塞进口袋,搬来一个木箱,踩上去,伸手够到了那个控制面板。盖子被一把小锁锁着。我拿起刀,用刀尖撬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掀开盖子,手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在那儿!”有人大喊。
我没有犹豫,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所有的指示灯同时熄灭。嗡嗡声慢慢降下来,最后彻底安静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
但我不在乎了。
我跳下木箱,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我刚才站过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我弯着腰,拼命地往通风口的方向跑。
脚步声从后面追过来,越来越近。
我跑到通风口,一头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我只能拼命地往前爬。身后传来子弹打在铁管上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疼。我不敢停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爬出洞口的时候,我看到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我连滚带爬地往海岸的方向跑。脚步声从身后的悬崖上传来,他们追出来了。
我一头扎进灌木丛,顾不上荆棘刮破皮肤,拼命地往前跑。树枝抽打在我的脸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脚步声终于远了。
我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还在。我掏出来,按下了周国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宇?”周国平的声音带着焦急,“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按下了急停按钮。”我说,“装置暂时停了。但老陈被他们抓了,关在地下室的笼子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听着,”周国平的声音变得很严肃,“我已经把情况上报了。上面派了一个小组,正在赶往那座岛。但最快也要五个小时才能到。”
“五个小时?”我抬头看了看天色,“他们可能会在这之前重启装置。”
“那你就想办法拖住他们。”周国平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别让他们启动那个东西。”
我挂了电话,靠在树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我没办法跟那帮人硬拼。他们有枪,有人手,我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他们害怕损坏设备。
那就利用这一点。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往回走。
我不是去送死的。
我是去给他们制造麻烦的。
我回到了灯塔附近,找了一个视野好的位置,趴在一个土坡后面,观察着正门的动静。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站在门口巡逻,手里端着枪,看起来很警惕。
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力往左边的灌木丛里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树枝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两个巡逻的人同时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其中一个举着枪,慢慢走过去查看。另一个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片灌木丛。
等了一会儿,走过去的那个人回来了,摇了摇头。
“没有人。”
“可能是什么动物。”
他们重新站回门口,但明显比刚才紧张了很多,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扫视。
我没等多久,又捡了一块石头,往右边的方向扔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两个人同时跑向了右边。
我趁机从土坡上滑下去,沿着灯塔外墙的阴影,绕到了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户,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我伸手进去,从里面拉开了窗户的插销。
窗户开了。
我爬了进去,落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
这是灯塔的一层,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到处都是落满灰尘的箱子和破旧的文件柜。我蹲在一个柜子后面,侧耳听了一会儿——暂时没有人发现我。
我沿着走廊往楼梯的方向移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到下面传来说话声。
“急停按钮被按下了,控制系统完全锁死了。要重启的话,必须手动重置整个系统。”
“需要多久?”
“至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我心里一喜。加上周国平说的五个小时——时间够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
“博士说了,不等了。直接用备用系统启动。”
备用系统?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备用系统不稳定,风险很大——”那个技术人员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
“管不了那么多了。外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全功率测试。这是命令。”
是黄博士。
他回来了。
我贴着墙,慢慢地往楼下挪。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看到了地下室里亮着灯。
几盏应急灯已经亮了,发出惨白色的光。几个技术人员正在那台装置旁边忙碌着,有的在重新布线,有的在调试设备。黄博士站在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正指挥着他们。
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证件上那张照片一模一样——那张我早在废弃营地木屋里捡到的证件。
我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