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真相渐明

我和老陈躲在那个小山洞里，从白天等到天黑。

洞外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从明亮变成了昏黄，然后是彻底的黑暗。我靠在洞壁上，手里攥着那把多功能刀，眼睛一直盯着洞口的方向。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种声音——风声，虫鸣，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老陈靠在另一边，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我知道他没睡着。他的呼吸节奏不均匀，每隔一会儿就会换一个姿势。

“老陈。”我低声喊了一句。

“嗯？”

“备用控制室里，会有多少人守着？”

老陈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不知道。三年前我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外面有两个岗哨。现在嘛——他们被你折腾了这么多次，肯定加强了戒备。”

我心里沉了一下。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对吧？”我说。

老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陈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吧。差不多了。月亮还没升起来，现在是最黑的时候。”

我跟着他爬出了山洞。

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草木的湿润味。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发出微弱的光。我的眼睛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这种黑暗，慢慢能看清周围的轮廓了。

老陈走在前面，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轻。我跟在他身后，尽量踩着他的脚印走，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然后是一片乱石堆。老陈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来，蹲下身子。

“看到那边了吗？”他压低声音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一片比较开阔的空地上，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土丘。土丘上覆盖着杂草和藤蔓，看起来很自然，像是普通的地形。但仔细看，能看出土丘的一侧有一扇伪装得很好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就是那里。”老陈说，“门口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在左边那棵树上，一个在铁门上方的支架上。铁门的锁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者门禁卡。”

“你连摄像头都知道？”我有点惊讶。

“我观察过。”老陈说，“三年的时间，总得找点事做。”

我趴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那扇铁门。摄像头确实是有的，位置很刁钻，几乎覆盖了门前所有的角度。如果要从正面接近，不可能不被发现。

“有没有别的入口？”我问。

“有。”老陈说，“通风管道。在土丘背面，有一个通风口。但那个通风口装着铁栅栏，需要用工具撬开。”

“多功能刀能撬开吗？”

“试试看吧。”

我们绕了一个大圈，从土丘的背面接近。果然，在杂草丛中，有一个不算太大的通风口，外面焊着一排铁栅栏。栅栏的铁条不算太粗，但焊得很结实。

我拿出多功能刀，找到最大的那把刀刃，插进铁栅栏和管壁之间的缝隙里，用力往外撬。

铁条发出嘎吱一声响，松开了一点。

我继续用力，一下一下地撬。手上的伤口被刀柄磨得生疼，但我咬着牙，没有停下来。老陈也伸手帮我一起拉。

终于，一根铁条被我们掰弯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通风口的洞口露出来了。

老陈先钻了进去，我跟在后面。通风管道比我想象中窄，只能匍匐前进。管壁是铁皮的，每一次移动都能听到刮擦声。我尽量放轻动作，但那声音在狭小的管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爬了大概四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拐角处有光线透进来，还有说话声。

老陈停在拐角处，回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面看了一眼。

他缩回来，压低声音对我说：“下面是备用控制室。有两个人，一个在操作台前面，一个靠在墙边抽烟。操作台上有三台显示器，旁边有一台大机器，应该就是备用系统的主控设备。”

“黄博士呢？”

“没看到他。”

我爬到拐角处，也探头看了一眼。

备用控制室不大，大概三四十平米。墙壁是水泥的，地面铺着灰色的瓷砖。中间摆着一张金属操作台，上面放着好几台显示器和键盘。旁边的地上，有几台银白色的机器，正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操作台前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专注地盯着屏幕。另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靠在墙角，手里夹着烟，看起来有些无聊。

“只有两个人。”我低声说，“我们有机会。”

“你想怎么做？”

“我从通风口跳下去，先解决那个抽烟的。你去找东西控制住那个技术人员。”我说。

老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都是被逼出来的。”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从通风口爬了出去，轻轻落在控制室的地面上。

那个抽烟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我握着多功能刀，狠狠扎进了他拿烟的那只手的手背。

他发出一声惨叫，烟头掉在地上。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里，他整个人往前一跪，头撞在了墙上，晕了过去。

操作台前的技术人员猛地站起来，伸手要去按警报按钮。但老陈已经从通风口跳了下来，抓起桌上的一个键盘，狠狠砸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技术人员闷哼一声，趴在了操作台上，不动了。

整个控制室安静了下来。

我和老陈对视了一眼，都在大口喘着气。

“快。”老陈说，“看看能不能把备用系统关掉。”

我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屏幕上有好几个窗口，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参数。最中间的那个窗口，用红色的大写母显示着一行：“备用系统启动中——预计剩余时间：1小时22分钟。”

我的心猛地一紧。

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了。

我坐下来，双手放在键盘上，盯着那些数据。但我根本看不懂这些技术参数。我可以按急停按钮，但谁知道这个备用系统有没有急停功能，或者急停按钮在哪里。

“怎么办？”老陈问。

我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这个U盘里的日志是一个技术人员写的。他既然能在灯塔里记录这些东西，肯定也能进这个系统。”我把U盘插进操作台的主机接口，“试试看能不能从他的账号里找到什么信息。”

显示器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检测到可移动设备。是否读取？”

我点击了“是”。

U盘里的文件列表弹了出来。我快速浏览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名为“admin_backup”的文件夹。点进去一看，里面有一个文本文档，写着好几行用户名和密码。

我把每一行都试了一遍。

试到第三行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欢迎回来，黄博士。”

我愣了一下。这个U盘不是那个普通技术人员的——它是黄博士的备份U盘。

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操作界面完全展开了。我快速扫描着界面上的选项，找到了一个写着“系统控制”的菜单。

点进去，里面有一个选项——“主电源切断”。

“就这个了。”我说着，点了一下那个选项。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您确定要切断主电源吗？这将导致所有正在进行的程序中断，且不可恢复。”

我的手悬在鼠标上，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然后点击了“确定”。

整个控制室的灯光闪了一下，然后陷入了一片黑暗。机器的嗡嗡声由高到低，慢慢停止了。

紧接着，应急灯亮了起来，发出惨白的光。

显示器黑了。

备用系统，停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都在发抖，是那种紧张过后的虚脱感。

老陈站在旁边，看着黑掉的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小子，还真做到了。”

我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做得很不错。”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人从控制室的另一个门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的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是黄博士。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我。

“我不得不说，”黄博士缓缓开口，语气依然温和，“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也顽强得多。”

他慢慢走近，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他说，“你太相信那个U盘里的东西了。”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黄博士看着我，笑容更深了。

“那个U盘，是我故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