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机降临

交易所里人声鼎沸。

我站在大厅角落，看着电子屏上不断刷新的数字。股指还在创新高，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狂热。一个大妈紧紧攥着交易单，嘴里念叨着“再涨点就够给儿子买婚房”。

手机震动，张宏发来短信：“确定要现在入场做空？”

我回复得很快：“时机到了。”

手指在交易终端上操作，买入看跌期权。保证金占了我全部资金的八成。手心有点湿，但我没有犹豫。

前世就是这样的一天。上午还在狂欢，下午两点开始崩盘。最初只是小幅回调，接着是恐慌性抛售，最后彻底失控。

“小伙子，买涨还是买跌？”旁边的大爷凑过来问。

“跌。”我说。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现在这行情做空？要不要跟我买点科技股，听说内部消息...”

我摇摇头，眼睛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股指还在缓慢爬升。大厅里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中午休市，我去便利店买面包，碰到赵强带着几个同学进来。

“哟，这不是悲观大师吗？”他故意提高音量，“听说你做空了？勇气可嘉啊。”

他的跟班们发出哄笑。我没理他，结账出门。

下午一点开盘，股指继续上行。我的账户开始出现浮亏。保证金警告弹了出来，要求我追加资金否则会被强平。

我攥紧了面包包装袋。

一点三十分，上涨动能明显减弱。有敏锐的交易员开始减仓，但大多数人还在涌入。

一点五十分。我的心跳加快。

两点整。

电子屏上的数字突然停止刷新。接着，指数曲线掉头向下。

最初只是小幅回落，有人还在喊“抄底机会”。但抛压越来越大，曲线越来越陡。

两点三十分，暴跌正式开始。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交易终端不断卡顿，挤满人的大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咒骂。

我的看跌期权价值疯狂上涨。数字跳动得让人眩晕。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大爷抓着客户经理的胳膊，“早上还说能上六千点！”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脸色惨白。

三点收盘，指数暴跌百分之八。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手机开始响个不停。第一个是苏瑶。

“林羽...你看新闻了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爸刚才打电话，说幸好赎回了基金...”

“嗯。”我看着还在跳动的收益数字，“你没事吧？”

“我在宿舍...有点害怕。”她小声说，“你说得对，真的崩盘了。”

挂掉电话，张宏的来电紧接着进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现在。”

经过交易大厅时，看到一个年轻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已经黑屏的交易终端。旁边散落着一叠交易单。

前世，我就是他。

张宏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很少抽烟。

“你提前了多少天预判到这次暴跌？”他直接问。

“一个月前。”我老实回答。

“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沉默了一会儿：“直觉加上数据分析。”

他掐灭烟：“今天有不少大佬爆仓了。包括昨天笑你的那个陈总。”

我心里一紧。前世陈总就是在这轮暴跌中破产的。

“你赚了多少？”他问。

“本金翻了二十倍。”

他点点头，看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等反弹后继续做空。”我说，“这才刚刚开始。”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乌云低垂，和交易所里的气氛一样压抑。

回学校的路上，刷着财经新闻。爆仓的案例一个接一个，有人还在呼吁“救市”，有人已经在天台排队。

宿舍楼下，苏瑶等在那里，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她扑进我怀里：“我室友...她爸爸重仓了一支股票，刚才打电话来说...说不想活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不出话。前世记忆翻涌而来，那些跳楼新闻曾经只是数字，现在变成了具体的人。

“你救了我家。”苏瑶抬起头，眼泪汪汪的，“要不是你...”

“没事了。”我擦掉她的眼泪，“都会过去的。”

送她回宿舍后，我一个人走在校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还有人在讨论今天的暴跌，语气充满难以置信。

手机不断有消息进来。以前加的投资群里，有人发痛哭的表情，有人问要不要割肉，还有人在发“抄底倡议书”。

我都屏蔽了。

在图书馆的角落，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下一阶段的做空目标。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冷静得自己都觉得可怕。

但当我看到校园论坛上一个帖子——《求求大家救救我爸爸，他亏光了想要轻生》——时，还是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干呕。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到二十岁的脸，眼神却苍老得可怕。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更猛烈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我已经踏上了这条不能回头的路。

回到座位，我继续完善计划。窗外突然下起暴雨，雨点猛烈敲打着玻璃。

就像那些爆仓者的眼泪。

但我不能心软。这场风暴里，要么成为捕食者，要么成为猎物。

没有第三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