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实习插曲

实习第一天，我手忙脚乱地抱着一摞资料走进办公室。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裸露的胳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带我的主管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女士，她推了推眼镜，指着角落的工位：“那是你的位置，先把这些文件归档。”

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着冷静。坐下时才发现这个位置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刚打开电脑，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然的消息：“怎么样？还顺利吗？”

我拍了张工位的照片发过去，附带一个冻得发抖的表情包。他立刻回复：“晚上带件外套过去，别感冒了。”

心里正暖暖的，旁边工位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我抬头，看见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对着我笑：“新来的实习生？我是陈默，比你早来一周。”

我礼貌性地点点头，继续整理文件。他却很自然地凑过来：“归档的话用这个系统比较快，我教你。”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从打印机卡纸到咖啡机使用，他总能适时出现。有时还会多带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顺手买的，别介意。”

我不好意思白拿，下次就买点心分给大家。办公室里渐渐传开我们关系不错的传闻，有次甚至听到同事开玩笑说：“陈默是不是对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有意思啊？”

我假装没听见，却暗自减少了和陈默的互动。但他似乎没察觉到，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工位旁：“今天午餐一起去食堂？新开了家日式拉面。”

“我带了便当。”我举起桌上的饭盒。那是苏然早上特意绕路送来的，还温着。

陈默看了眼精致的双层饭盒，若有所思：“男朋友做的？”

我点点头，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周五下班前，主管突然交代紧急任务。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我和陈默。窗外下起暴雨，雨水哗啦啦地敲打着玻璃窗。

“看来要加班了。”陈默泡了两杯咖啡过来，“你男朋友会来接吗？”

我看了眼手机，苏然说球队训练延迟，可能要晚点才能来。正要回复，陈默突然说：“其实我知道你有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他继续说：“第一天就看见你屏保上的合照了。是高中同学？”

“青梅竹马。”我简单回答，注意力回到电脑屏幕上。

他却似乎来了谈兴：“真羡慕啊，能坚持这么久。我前女友就是因为异地分的手。”

雨越下越大，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键盘声。任务完成时已经九点多，雨还没停。我收拾东西准备叫车，陈默突然说：“我送你吧，正好顺路。”

正要拒绝，手机响了。苏然的声音带着喘：“我到楼下了，雨太大打不到车，跑过来的。”

透过窗玻璃，看见他撑伞站在雨幕里，裤脚全湿透了。我心里一紧，抓起包就往电梯跑。

陈默跟过来：“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我按下电梯按钮，“他来了。”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最后看见陈默若有所思的表情。

见到苏然时，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却把伞全都倾向我这边。“结束了？饿不饿？”

我摇摇头，伸手擦掉他脸上的雨水：“怎么不等雨小点再来？”

“怕你等急了。”他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包，另一只手仍举着伞。

走到地铁口，他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个男同事...就是经常给你买咖啡的那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点点头。

他没再问，只是把伞又往我这边偏了偏。

晚上视频时，我主动提起陈默：“就是普通同事，人家可能只是比较热心。”

苏然在屏幕那头点点头，表情却有点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儿才说：“下周我实习公司有团建，可以带家属...你来吗？”

我忍不住笑起来：“这么快就要宣示主权啊？”

他耳朵微微发红，嘴硬道：“就是问问，不来就算了。”

“来，”我赶紧说，“当然来。”

挂断视频前，他忽然小声说：“其实我知道你们没什么...就是有点吃醋。”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我抱着手机翻了个身，心里软成一团。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把和苏然的合照摆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陈默看到时愣了一下，随后了然地笑笑：“感情真好。”

中午聚餐时，他很自然地坐在了另一个同事旁边。下午给我发工作邮件，称呼变成了规规矩矩的“林同学”。

下班时收到苏然的消息：“今晚带你吃火锅？发现一家很地道的。”

回完消息抬头，看见窗外晚霞满天。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我知道夏天还很长，而有些安全感，从来不需要刻意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