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功法争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两日便传遍了枫叶城及周边数千里地域。灰烬山脉深处，熔岩地窟附近，上古遗迹现世，疑似有绝世功法出世！
整个区域都躁动起来。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灵王强者气息，在枫叶城上空不时掠过，朝着灰烬山脉方向疾驰。各大势力精锐尽出，中小家族和散修们也红了眼，组成临时团队，浩浩荡荡地涌向山脉。空气中弥漫着贪婪、兴奋与肃杀交织的诡异气氛。
我和柳月混在一支由数十名散修和几个小家族子弟组成的队伍里，朝着传闻中的地点进发。我们都做了更彻底的伪装，我扮作一个面容蜡黄、沉默寡言的落魄刀客，柳月则易容成相貌普通、眼神怯懦的年轻女修，跟在我身边如同兄妹。我们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越靠近熔岩地窟区域，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硫磺味浓得呛人，地面滚烫，裂缝中不时喷出灼热的气流。植被早已绝迹，只剩下焦黑的岩石和凝固的熔岩流。温度高得吓人，寻常人难以久待，但对于修炼者而言，尚可忍受。
沿途已经能看到争斗的痕迹。几具尸体倒在焦石间，血迹早已被高温烤干，武器散落，显然是为了争夺更靠前的位置或某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而发生了火并。气氛越发紧张，队伍内部也出现了猜忌和摩擦。
三日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所谓的“遗迹”外围。
那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过的环形盆地。盆地中央，地面裂开一道长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灼热的红光从沟壑深处透出，将上方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而在沟壑边缘的岩壁上，确实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非自然形成的石雕和模糊的古老符文痕迹，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沟壑上方约百丈处的虚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浮现出一些残缺不全、闪烁着金光的巨大符文虚影，它们缓缓旋转、组合，仿佛在阐述某种深奥的至理，同时有一种宏大而古老的诵经声隐隐传来，虽听不真切，却直抵灵魂，让人心生敬畏与渴望。
盆地周围，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粗略看去不下千人。泾渭分明地分成数十个大小团体。枫叶城城主府的人马占据了一处高地，旗帜鲜明；百草堂、火锤宗等本地大势力也各自圈定地盘；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服饰统一、气息强悍的外来宗门队伍。散修和小家族则只能挤在边缘地带，或依附于某些稍大的团体。
我和柳月躲在散修人群的末尾，仔细观察。很快，我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袖口有暗红纹路的身影，他们人数不多，约十余人，安静地待在一处不起眼的岩柱阴影下，与周围喧嚣的人群格格不入，正是暗影殿的人！为首一人身形瘦高，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眼睛狭长冰冷，气息晦涩深沉，赫然也是一位灵王强者，恐怕就是之前听闻的“影蛇”或其下属。
他们果然来了！而且看样子，对那虚空中的符文虚影也颇为关注。
“看来消息不假，至少这异象是真的。”柳月在我耳边低语，声音细若蚊蚋，“但遗迹入口似乎还未真正开启，所有人都在等。”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金色符文。它们确实玄奥，但我体内的混沌之力对此反应平淡，并无特别的共鸣。这功法，恐怕并非混沌属性，或者层次还不足以引动混沌本源。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盆地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一些修为较低的散修已经开始支撑不住，被迫后退。虚空中的符文虚影出现的频率逐渐加快，诵经声也越发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突然，沟壑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盆地都震动了一下！紧接着，那道巨大的沟壑中，红光暴涨，一道粗大的赤红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消散。而沟壑边缘，靠近岩壁的某处，空间剧烈扭曲，一道高约三丈、宽丈许的、由赤红光芒构成的虚幻门户，缓缓浮现出来！门户内部光影流转，看不清景象，但一股更加古老、精纯的灵气波动从中弥漫而出！
“遗迹入口开了！”
不知是谁狂吼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冲啊！”
“功法就在里面！”
离得最近的几个散修团体和两个小家族的人最先按捺不住，红着眼，催动灵力，如同潮水般朝着那赤红光门冲去！
然而，就在最先几人即将触及光门的刹那——
“噗！噗！噗！”
数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刃芒，毫无征兆地从侧方阴影中斩出！速度快得惊人，带着阴寒蚀骨的气息，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人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和焦糊味！
是暗影殿的人出手了！他们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挡在了光门前方。那名戴面具的灵王黑衣人负手而立，冰冷的目光扫过被震慑住的人群，沙哑的声音响彻盆地：“此门，暗影殿暂借一用。擅闯者，死。”
霸道！赤裸裸的霸道！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哗然和愤怒！
“暗影殿？什么东西！也敢独占遗迹！”
“大家一起上！他们才十几个人！”
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散修和一些小势力的人怒吼着，再次涌上，这次人数更多，足有上百！
暗影殿的灵王黑衣人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冲在最前的两名大灵师面前，双手如鬼爪般探出，轻易捏碎了他们的喉咙，随即袖袍一挥，一片幽暗的毒雾弥漫开来，冲入雾中的散修顿时惨叫连连，皮肤溃烂，倒地抽搐。
其余暗影殿成员也同时出手，他们配合默契，手段狠辣，专攻要害，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一时竟将上百人的冲击挡了下来，地上瞬间又多出二十几具尸体。
但这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暗影殿再强，也不可能真的挡住所有人。枫叶城城主府方向，一位身穿银色铠甲、气息浑厚的中年将领皱了皱眉，沉声道：“暗影殿的朋友，如此行事，未免太过霸道。遗迹现世，见者有份，岂容一家独占？”
百草堂和火锤宗的领头人也纷纷出声，表达不满。他们虽然忌惮暗影殿，但更不愿看到功法被其独占。
戴面具的灵王黑衣人环视一周，声音依旧冰冷：“我暗影殿并非要独占遗迹。只是，这第一轮进入的资格，需由我殿先行查验。半柱香后，诸位自便。” 他这话看似退让，实则依旧强势，要抢这宝贵的先机。
“查验？谁知道你们进去后会做什么手脚！”火锤宗的洪执事脾气火爆，当即怒喝，“要进一起进！否则，我火锤宗第一个不答应！”
“没错！一起进！”
其他势力也纷纷附和，场面再次剑拔弩张。
就在这僵持之际，那赤红光门忽然剧烈闪烁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极不稳定。门内的灵气波动也变得紊乱。
“不好！入口要关闭了！”有人惊呼。
这一下，所有人都急了。先机固然重要，但若入口关闭，谁都进不去，那就全完了！
“冲！”
不知是谁带的头，这一次，几乎所有势力都动了！城主府银甲将领率先化作一道银光冲向光门，百草堂、火锤宗等势力的高手紧随其后，散修人群也再次汹涌而上！
暗影殿的灵王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知道无法再阻拦，低喝一声：“进！” 他身先士卒，带着手下精锐，也朝着光门冲去，同时挥手打出数道黑芒，袭向靠得最近的几名竞争者，试图清除障碍。
混战，瞬间在光门前爆发！
灵力碰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临死的惨叫，怒吼与咒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鲜血不断泼洒，残肢断臂飞舞。光门前短短数十丈距离，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
我和柳月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混在人群中段，一边抵挡着来自各方的误伤和偷袭，一边朝着光门靠近。我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钢刀，将一丝混沌之力蕴含其中，刀锋过处，寻常灵力护罩和兵器难以抵挡，但我也刻意控制了威力，避免太过显眼。
柳月身法灵动，水蓝色灵力化作柔韧的屏障，将我们两人护住，同时射出冰针，击退靠近的敌人。
混乱中，我看到暗影殿那名灵王黑衣人已经率先冲到了光门前，一掌震飞两名拦路的散修，正要踏入。
“留下！”城主府的银甲将领怒喝，一道银色枪芒如龙刺出，直取其背心。
灵王黑衣人不得不回身抵挡，两人瞬间交手数招，劲气四溢，逼得周围人群纷纷退避。
就是现在！
趁着顶尖强者被彼此牵制，光门前出现短暂空隙的刹那，我一把拉住柳月，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游鱼般从人缝中穿过，避开几道袭来的攻击，在更多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头撞进了那闪烁不定的赤红光门之中！
眼前光影变幻，空间扭曲。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传来，仿佛要将身体撕裂。我紧紧抓住柳月的手，混沌之力自发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膜，将那撕扯力抵消大半。
下一刻，脚下一实。
我们跌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身后光门的喧嚣与血腥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扑面而来的、更加浓郁精纯的古老灵气。
眼前，是一条宽阔无比、通向无尽黑暗深处的巨大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照亮了前方。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和符文，描绘着远古先民祭祀、战斗、修炼的场景，以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案，充满了蛮荒与神秘的气息。
空气中，那股宏大的诵经声更加清晰了，仿佛就是从甬道深处传来。
而我们，并非第一批进来的人。前方不远处，已经有几十道身影正在谨慎地向前探索，其中就包括暗影殿的几人，以及城主府、百草堂、火锤宗等势力的部分高手。他们彼此警惕，保持着距离。
我和柳月对视一眼，迅速收敛气息，混入人群末尾，也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功法争夺，从踏入光门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而这条看似平静的古老甬道，谁知道隐藏着怎样的致命危机？
我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将警惕提升到最高，踏入了这片尘封无数岁月的遗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