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再遇强敌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落霞镇,空气微凉。
林风在赵毅和陈芸的搀扶下,走出了归云居。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经过一夜的调息和丹药治疗,腿上的毒素已被基本清除,伤口也开始结痂,虽然走动时仍有些跛,但已能勉强自行赶路。
赵毅雇了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三人将行李搬上车厢,林风坐在靠里的位置,避免颠簸牵动伤势。陈芸细心地在他背后垫了个软垫。
“从落霞镇到天风郡城,走官道大约需要七八天。”赵毅坐在车辕旁,对车厢内的林风说道,“途中会经过几个小镇和一处名为‘野狼谷’的险地,不过我们走的是大路,白天通行,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到了郡城,我和师妹先去宗门据点复命,林兄弟你可以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养伤。”
“有劳赵兄安排。”林风点头。他撩开车厢侧面的布帘,看着渐渐远去的落霞镇轮廓。黑沼岭的生死搏杀,仿佛已是前尘旧梦,但怀中的玉瓶和书册,以及身上尚未痊愈的伤痛,都在提醒他那场冒险的真实。
马车沿着官道平稳前行。起初两日,风平浪静。沿途景色从丘陵逐渐变为平原,农田村落增多,人烟渐密。林风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厢内闭目调息,同时默默参悟《地元诀》的开篇。这门功法果然玄妙,讲究的是引动一丝微薄的大地之气,融入自身,缓慢滋养肉身与经脉,尤其注重下盘稳固和气血悠长。虽然进展缓慢,但那种厚实沉稳的感觉,与他修炼《蕴灵诀》时灵脉传来的细微滋养感相辅相成,让他感觉根基正在一丝丝变得扎实。
陈芸偶尔会进来查看他的伤势,换药包扎。她话不多,但动作总是轻柔细致。有时会简单聊几句,林风得知她和赵毅都是流云宗外门弟子,入门已有三年,此次黑沼岭探查是他们的宗门任务之一。对于林风的来历,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多问,只当他是某个小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
第三日下午,马车驶入了一片较为荒凉的区域。两侧是起伏的土坡和稀疏的林地,官道也变得有些坑洼。车夫老汉提醒道:“几位客官,前面就是‘野狼谷’地界了。虽然大白天一般没事,但也要留神些,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听说有几伙流寇出没。”
赵毅闻言,神色微凝,手按上了剑柄。陈芸也警惕地看向车外。
林风停止了调息,透过车窗缝隙观察外面。天色有些阴沉,风吹过土坡上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确实透着一股荒凉肃杀之气。
马车继续前行,速度放缓了些。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谷口,两侧土坡陡峭,官道从中间穿过,这就是野狼谷了。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谷口时,侧前方土坡上的灌木丛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吁——!”车夫老汉脸色一变,急忙勒住缰绳。
呼哨声未落,十几道身影从两侧土坡后呼啦啦地窜了出来,手持各式兵刃,迅速将马车前后堵住。这些人穿着杂乱,面目凶悍,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戾的光芒,正是盘踞在此的流寇。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扛着一把鬼头大刀,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打量着马车,又看了看车辕上的赵毅和车厢,咧嘴笑道:“哟,今天运气不错,逮着只肥羊。车里的人,都给老子滚下来!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赵毅跳下马车,长剑出鞘,挡在车前,沉声道:“我们是流云宗弟子,奉命公干。诸位行个方便,莫要自误。”
“流云宗?”独眼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流云宗又怎样?天高皇帝远,在这野狼谷,老子就是王!少拿宗门吓唬人!看你们这马车寒酸样,也不像什么重要人物。兄弟们,上!男的全宰了,女的抓回去乐呵乐呵!”他目光淫邪地扫了一眼刚从车厢里探出身形的陈芸。
“找死!”赵毅怒喝一声,炼体八重的气息爆发,剑光一闪,直取独眼壮汉。
陈芸也娇叱一声,拔出双短刃,护在车厢旁,迎向扑来的两名流寇。
战斗瞬间爆发。这些流寇实力参差不齐,大多在炼体四五重左右,胜在人多且悍不畏死。独眼壮汉也有炼体七重的修为,鬼头大刀势大力沉,与赵毅斗得难解难分。
林风坐在车厢内,透过晃动的布帘观察战局。赵毅剑法精妙,稳占上风,但一时难以摆脱独眼壮汉的纠缠。陈芸双刃翻飞,身形灵动,短时间内倒也挡住了几名流寇的围攻。但流寇人数众多,且不断从土坡后涌出,眼看就要形成合围。
车夫老汉早已吓得缩在车底,瑟瑟发抖。
不能让他们围死!林风眼神一冷。他伤势未愈,强行出手风险很大,但坐视不理,一旦赵毅或陈芸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腿部的隐痛,悄然挪到车厢门口。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了一个正偷偷绕向陈芸背后、手持淬毒匕首的瘦小流寇。
就是现在!
林风手腕一翻,一枚从黑沼岭捡来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扣在指间。他调动起恢复不多的气感,混合着一丝《地元诀》引动的沉凝之力,屈指一弹!
“咻!”
金属碎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那瘦小流寇的后颈!
“呃……”瘦小流寇身体一僵,手中匕首当啷落地,扑通一声栽倒,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冷箭让附近几个流寇吓了一跳,攻势一缓。陈芸压力稍减,趁机双刃连斩,又伤了一人。
林风一击得手,立刻缩回车厢,脸色更白了几分。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却牵动了肋骨的伤势,一阵刺痛传来。
“妈的!车厢里还有人放冷箭!”一个流寇头目注意到了倒下的同伴,怒吼道,“分几个人,去把车里的人揪出来剁了!”
立刻有三四个流寇狞笑着朝马车扑来。
赵毅见状大急,想要回援,却被独眼壮汉死死缠住。陈芸也被更多人围住,脱身不得。
眼看流寇就要冲到车前,林风握紧了拳头,掌心量天尺印记微微发热。就在他准备拼着伤势加重,再次动用断剑(已收回)或玉佩力量时——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叱,如同冰珠落玉盘,陡然从官道另一侧传来!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至,如同惊鸿掠影,瞬间划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流寇咽喉!
“噗!噗!”
血光迸现,两名流寇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其余流寇骇然止步,惊恐地看向剑光来处。
只见官道旁的一块大石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容颜清丽绝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却蕴含着冰冷的寒意。她手持一柄秋水长剑,剑尖犹自滴血,白衣随风轻扬,宛如仙子临凡,却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杀气。
她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穿统一青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年轻武者,显然是其随从或同门。
独眼壮汉看到这白衣女子,独眼中顿时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失声叫道:“柳……柳仙子?!您……您怎么在此?”
柳仙子?林风心中一动,透过布帘缝隙仔细看去。这女子的容貌气质,似乎有几分眼熟……柳?
白衣女子目光冷冷扫过独眼壮汉和众流寇,声音不含丝毫感情:“野狼谷流寇,为祸一方,今日既然撞见,便一并清理了吧。”
话音未落,她身后四名青衣武者已如猛虎出闸,扑向流寇。这四人实力极强,至少都是炼体八九重,出手狠辣果决,流寇们根本不是一合之敌,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独眼壮汉见势不妙,虚晃一刀逼退赵毅,转身就想往土坡上逃。
“想走?”白衣女子冷哼一声,玉手轻扬,一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独眼壮汉的后心。
独眼壮汉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胸口飙出的血箭,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轰然倒地。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不到半盏茶功夫,十几名流寇便死的死,逃的逃,留下一地狼藉。
赵毅和陈芸松了口气,连忙向白衣女子行礼:“多谢柳师姐(师妹)援手!”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赵毅和陈芸身上,清冷的声音缓和了些:“赵师弟,陈师妹,你们怎会在此?还弄得如此狼狈?”她显然认得赵毅二人。
“回柳师姐,我们执行黑沼岭探查任务归来,途经此地,遭遇流寇。”赵毅恭敬答道,随即看向马车,补充道,“车上还有一位同行的朋友,受了伤。”
白衣女子的目光随之投向马车。
此时,林风已掀开车帘,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靠着车厢站立,对着白衣女子抱拳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当他的目光与白衣女子相接时,两人同时微微一怔。
林风终于想起为何觉得眼熟。这白衣女子的眉眼轮廓,与青阳城林家的那位天才少女柳诗涵,竟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清冷出尘,实力也明显强出太多。
而白衣女子看着林风,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觉得这少年有些特别,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她很快恢复平静,淡淡点头:“不必多礼。既是同路,便一起走吧,前面不远有我们柳家的一处临时营地,可稍作休整。”
柳家?林风心中念头急转。天风郡柳家?那可是比青阳城林家强大得多的家族,据说与流云宗关系密切,族中天才辈出。难道这位“柳仙子”,是柳诗涵的族姐?还是……
他没有多问,再次道谢。
在柳家四名武者的清理下,官道很快恢复畅通。车夫老汉战战兢兢地爬出来,重新驾起马车。
一行人汇合,朝着柳家营地行去。
赵毅和陈芸跟在柳家队伍后面,低声向林风介绍:“这位是柳清雪师姐,是我们流云宗内门弟子,也是天风郡柳家嫡系,天赋极高,在宗门内很有名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柳清雪……林风默念着这个名,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白衣胜雪的窈窕背影上。
刚出狼窝,又遇强敌(流寇),却意外被这位实力强大的柳家仙子所救。这趟前往天风郡的路,似乎注定不会平静。
而这位与柳诗涵容貌相似的柳清雪,她的出现,是巧合,还是……
林风摸了摸怀中的玉瓶和书册,眼神深邃。
不管前方还有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伤势需要恢复,实力需要提升,天风郡,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在等待。
马车辘辘,载着心思各异的众人,驶向暮色渐合的远方。